当“奇迹的世代”降临网球界(97)
理查德应该是捕捉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选择让泰利主动制造出一个看起来是被打傷的场面。
原来如此,知道这一局不可能赢,就干脆用这种方式操控粉絲情绪,让他们更憐爱格里菲兄弟。
白秋和也迅速推理出理查德的算计。
这样即便输了,只要还有粉絲支持,商业价值就还在。
说不定,对理查德来说,干脆因为傷勢无法继續比赛,才更满足他的计划。
因为暂停,手冢和绿间走到白秋面前。
手冢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接受医疗处理的泰利,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有刻意针对他。”他低声说道,語气依旧冷静,却帶着一丝不易察覺的緊绷。
白秋听到这句话,忽然輕輕笑了。
手冢偏头看向他,眼神中帶着一丝疑惑。
“抱歉。”白秋笑着道,“只是没想到,手冢同学会特地解释这种事。”
他直视着手冢的眼睛,眼神格外坚定。
“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
手冢的个性极其沉稳,完全不像是初中生。
但这也是他第一次面对现场数以百计的质疑目光,遭遇这种铺天蓋地的指责与排斥,即便表面镇定,心底仍稍微有些无措。
而白秋此刻那坚定信任的眼神,和那张始终看起来云淡风轻的脸,让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绿间看向四周看台,对上一双双愤怒甚至帶着敌意的目光,眉头不自觉皱起。
“我记得这种情况,可以使用广播引导观众情绪。”他说,“要借此解释一下嗎?”
白秋摇了摇头:“没有用的。”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解释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
人,是无法自证清白的。
尤其在实质性的结果已经出现之后……
伤勢确实发生,疼痛确实存在,而“谁对谁错”的判断,此刻早已让位于“谁更可憐”。
更何况,现场那些情绪最激烈的人,本就是格里菲兄弟的粉丝。
他们早已代入了立场,也早就决定了立场。
在情绪失控之后,再去陈述什么“球路轨迹”“身体反应”“误判可能”……
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理查德蹲在泰利身边,脸上满是愤怒与担忧,眉头紧锁,眼神紧紧盯着少年捂住的膝盖位置,仿佛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痛苦。
可在那份“焦急”的面具后头,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白秋。
每一次扫过去,都能享受到那无法反驳的被动。
还是太年轻了。
他心中暗自冷笑。
比赛,从来就不仅仅是输赢。
真正的较量,是场上的比分,是场下的风向,是观众的情绪,是媒体的笔触,是未来的合同,是人设,是商业价值,是所有人愿意为谁买单。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调整好脸上的担忧表情,看向正在处理伤势的医生。
“泰利他怎么样?”他语气焦急,几乎带着哽咽。
医生抬头安抚地笑了一下:“他很幸运,这一球虽然力道很大,但没有伤到骨头,不会影响他之后的网球生涯。”
理查德眼中一闪,但很快压下,追问道:“那……还能继续比赛嗎?”
“放心吧!”医生拍了拍自己的药箱,“我给他做了镇痛处理,至少这局比赛是能打完的!”
听到这句话,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就好。”
白秋走了过来,不重的脚步声在嘈杂中却格外清晰。
理查德立刻起身,挡在他前方,冷哼一声:“你想做什么?”
白秋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从容绕过,径直走到泰利身边,缓缓蹲下。
泰利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
他的手还捂着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他并不想做这件事,但这是boss的命令。
是命令,所以他只能执行。
他不是没挣扎过,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服从。
白秋看着他,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是轻声问道:“那真的……是幸运吗?”
话音不重,却像一道锋利的针,精准刺入心底。
泰利呼吸一滞。
是啊,这是与他的想法违背的……不幸。
做出这种行为的自己,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剛才听到医生说“没有大碍”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松口气,而是……痛苦。
其实,理查德只说了“主动制造伤势”,选择用膝盖去做这件事的,是他自己。
他觉得,那样才对得起这件事的肮脏。
他想惩罚自己,想为这场欺骗付出一点代价。
哪怕只有一点点。
泰利低着头,听着周围仍旧未散的指责,听着那些本该为他应援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混乱。
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他突然……不想打网球了。
白秋伸出食指,轻轻抬起泰利的下巴。
那绝望的眼神,直直落入他眼底。
“放开他!!”
观众席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嘈杂声与咒骂声像潮水般重新涌起。
“你想干什么?”
“别碰他!!”
指责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乱,就在这纷乱之中——
白秋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泰利。
动作无比自然,没有一点犹豫,也没有一点怜悯,仿佛这只是某种再平常不过的安慰。
泰利瞪大眼睛,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白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辛苦吧?”
理查德的眼角狠狠一跳。
他瞬间看出泰利这一刻的动摇,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不能再让这家伙说下去了!
他猛地上前,一把抓住白秋的衣领,试图将他从泰利身边扯开。
理查德没有发力,完全只是出于本能的阻止。
可他的手才刚做出动作,白秋那单薄的身体竟直接如断线的风筝般被扯了出去,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落地发出闷响,骨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缓缓撑起身体,刚试图起身,整个人便剧烈地咳了两声。
“咳!咳……”
第一声还有力,第二声就开始透着掩饰不住的虚弱。
他低着头,捂住唇,指缝间顿时渗出鲜红。
血被咳得一点点逼出喉咙,顺着唇角蜿蜒流下,染红了他本就苍白的指节。
场馆内的嘈杂声顿时停止了,空气仿佛都因此凝固了几秒。
“那……那是血吗?”
有人低声开口,語气发颤。
有人不以为意地撇嘴,语气里带着不屑:“装什么啊?以为这样就能让人可怜他吗?泰利的事还没完呢!”
话音刚落,前排一个人突然站起身,转过头,瞪着他。
“有完没完?”那人声音低沉,眼神凶狠,“你要是觉得他吐血是装的,老子也让你装装看!”
说话的是个身形魁梧、满身肌肉和纹身的男人。
那人瞬间闭了嘴,连呼吸都弱了两分。
那个魁梧的男人冷哼了一声,抬高音量继续说道:“说到底,网球这种运动本来就很容易受伤,要是真那么脆弱,被球打一下就哭唧唧,那干脆回家找妈妈喝奶得了!”
他说着,随手一摊手臂,夸张地耸耸肩。
他身边几个人都笑了出来,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直接鼓起掌来,这一句把他们心里的闷气都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