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奇迹的世代”降临网球界(84)
切原一怔, 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剛出口, 他就反應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猛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写滿了懊恼和懊恼之上的慌乱。
“呃……不是, 我是说,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最近状态……呃,有点——”
他語无伦次地想要挽回,耳尖微微泛红。
白秋看着他那副窘迫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切原同学,真的很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呢。”
切原瞥了白秋一眼,臉上还挂着没能完全退去的红意,嘀嘀咕咕地小声抱怨了一句:“这种语气……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扭过头,不肯直視白秋的眼神,声音里透着些微的不滿,却也没有真正生气。
白秋听见了,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默认了这个别扭的回應。
那份笑意不带任何嘲讽,反倒讓切原更加别扭了几分。
白秋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尘土,低头看着他。
“跟我来吧。”
切原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他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站起来,看到白秋迈步往前走的背影,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下穿过几道昏暗的走廊,走进一处空荡的网球場。
球場四周无人,只有风吹动围栏的轻响。
白秋走到球場中央停下脚步,轉过身看向切原,視线平靜而坦率。
“其实我在不二同学和你之间,犹豫过一段时间。”
“不二同学的打法很华丽,控場和判断都非常出色,但不到必要时刻,他的网球总是缺少一点……”他想了想,“锋芒。”
“但是今天……”
“我知道!你不用说了!”
切原打断白秋的话后迅速低头,尴尬地别过臉,强作镇定地嘟囔:“我今天打得確实很差啦……”
白秋突然抬手,将一个球拍稳稳地抛了过去。
切原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下意识握緊了拍柄。
白秋走到球网另一侧,站定,抬起手中球拍,指向切原。
“切原同学,来打一场吧。”
“……哈?”切原瞪大眼睛,臉上写满不可置信,“你开什么玩笑啊!”
他看向白秋,视线停留在那依旧缠着绷带的额头,语气急切:“你现在怎么能打网球啊!”
想到白秋的病,想到那些醫护人员说的注意事项,还有他自己查到的禁忌和风险,切原心跳不断加快。
他赶紧把球拍丢到地上,连连摇头,表情紧绷:“不行,绝对不行!”
“只是几分钟而已,”白秋试图解释,“不需要激烈来回,也不是正式比赛,只是打一场很普通的练习赛。”
切原还是摇头,脸上分明写着“我才不信你”五个大字。
白秋继续劝道:“真的没关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只是想確认一件事而已。”
“确认什么?你不能确认别的事吗!”切原急得几乎跳脚,“你都流血不止了!你知不知道你的病到底多严重!”
看清切原眼中的固执,白秋放下球拍摇了摇头:“……看来是没办法说服你了。”
他话音剛落,切原整个人像被特赦了一样,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跑:“那、那看来没我什么事情了!”
“我就先走啦,教练你快点回去休息啊!”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朝宿舍方向小跑,甚至两只手还捂住了耳朵,一副生怕白秋反悔叫住他的模样。
跑到出口前,他偷偷往后看了一眼,确认白秋没有动,才松了口气,嘴角悄悄扬起,像是终于从高压下逃出来的小动物。
白秋看着切原欢快离开的背影,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他弯下腰准备将地上的球拍捡起来,眼前忽然多出一片阴影。
白秋动作一顿,抬起头。
逆着场地边昏黄的灯光,一个身影靜靜地站在那里。
不二周助穿着训练营统一的深红色外套,半长的浅棕发垂在耳侧,脸上挂着一贯柔和的微笑,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却睁着,宁静中透出几分探究。
“白秋教练,”他语气轻缓,“看起来,你并不打算乖乖休息。”
白秋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絲罕见的迟疑。
“……不二同学,你……听到了?”
“听到什么?”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开口,“白秋教练觉得我的打法不够有锋芒?”
看似无害的微笑,却让空气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如果说刚才切原因为自己说漏嘴而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那此刻,就轮到了白秋。
白秋抬起手,轻轻按了按额头上的伤口,用疼痛让自己平静下来。
“并没有对不二同学不满的意思,那只是就这次选拔的标准做出的评价。”
他看向不二,带着坦率与尊重:“如果只是普通的比赛,我会毫不犹豫地选你,不二同学的网球几乎没有破绽,冷静、优雅、精准,是最可靠的类型之一。”
“但这一次,我选择的是能让观众第一眼就被吸引的人。”
白秋轻声道:“而你从不会在一开始就释放全部实力,也从不主动展示最锋利的一面。”
“就算能赢,你也更倾向于掌控节奏、慢慢推进,等到非用杀招不可时才动手。”
“你太温柔了,不二同学,你的网球也是。”
听到这个评价,不二微微一笑:“偶尔,我也会不那么温柔。”
他目光一转,落向球场外:“比如,如果刚才切原君真的答应和你打一场比赛,我一定会出来制止。”
白秋怔了怔,有些无奈:“我真的没有那么脆弱。”
不二仍旧保持着那副温和的笑意,眼神中却多出一丝锋利:“你是说,在短短半个月里,因为受伤昏迷进了两次医院,这种程度很正常?”
白秋无言以对,張了張嘴,却始终没能辩解出什么。
他沉默几秒,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说的没错,但现在,还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不二同学可以帮我叫一下越前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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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推开门走进白秋和也的宿舍时,脚步比平时慢了几分。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不似往日那样毫无畏惧,多了些迟疑和安静。
白秋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察觉到越前进门,侧头看向他。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水杯:“那杯温水是为你准备的。”
越前龙马怔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水杯,动作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局促。
“这不是正式的谈话,”白秋温和地宽慰道,“越前同学不需要太过紧張。”
他看着越前,眼神中逐渐浮现出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越前还带着一点紧绷,站得笔直,仿佛在等一个未知的判决。
白秋忽然轻声开口:“说起来,我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见过越前同学呢。”
越前愣住,惊讶地抬起头:“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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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奈奈子晚饭后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嘀咕:“叔叔又把东西乱放,这个网球杂志怎么跑到厨房了?”
她把几本杂志和资料叠起来,又从沙发缝里捡出一条球拍护带,动作麻利地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