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略通人性(109)

　　黑尾铁朗盯着他，那个眼神的意义十分明确：不信。
　　“……真的没有，”
　　孤爪研磨移了移眸，看向另一个方向，叹着气岔开话题，幽幽道，“那家伙，绝对又想开始尝试新招式了。”
　　听见这句话，黑尾铁朗都不需要顺着孤爪研磨的视线方向去确认，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唉。
　　黑尾铁朗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面，最后只能沉痛地拍着孤爪研磨的肩安慰道：“加油。”
　　孤爪研磨：“…………”
　　不出孤爪研磨所料，等到夜久卫辅接起枭谷的发球、孤爪研磨将球托向起跳的古沢零时，古沢零模仿着木兔光太郎的动作，扭动关节用力拍向球。
　　“啪！”
　　排球沿着三人拦网和球网之间狭小的缝隙朝空地而去，然后被枭谷的自由人惊险地擦边接起。
　　相比古沢零之前的扣球来说，这一球力道并不重，毕竟要将球准确地沿着狭窄的路线扣出去，角度又那么刁钻，在不熟练的情况下，击球的力度稍微大一些都有可能导致出界。
　　但是，古沢零的这球却完全看不出是他是第一次扣超小斜线。
　　即便是见惯了木兔光太郎斜线扣球的枭谷自由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球的角度、力度和路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知道你一定会这么扣的话，这一球还真难接啊——”
　　枭谷自由人龇牙咧嘴地接住球，身体因为保持不了平衡而摔倒在地，但他来不及爬起来就高呼道，“抱歉，补救！”
　　这个一传线路刁钻，枭谷二传赤苇京治勉强够到，然后传了出去，被音驹的拦网惊险的拦住。
　　场边的枭谷教练沉稳地注视着球场。
　　虽然这一球枭谷没有得分，但坐在枭谷教练旁边的经理却松了口气。
　　“果然……就像教练你之前分析的那样，虽然古沢君看起来是像白鸟泽的牛岛君那样的成熟、稳重、肩负王牌职责的长子类型主攻手，但实际上性格和木兔差不多，是好奇心旺盛的幼子啊。”
　　所谓好奇心旺盛的幼子，就是指古沢零这种见识到了好玩的招数，就一定要马上试一试的性格——甚至不需要他们特意研究，只要花点时间多看几个网络上的古沢零精彩比赛锦集就能发现。
　　“那个人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对这种怪物一样的天才来说，他们恐怕很难理解什么是‘做不到’，”
　　听见枭谷经理的话，教练笑道，“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哪怕节奏只有一点点变化，就需要花时间去重新适应……”
　　“……趁着音驹高中还没有完全适应他的新节奏，占据优势吧！”
　　然而这个时候，音驹的猫又教练举手示意暂停比赛。
　　枭谷教练‘啧’了一声：“反应真快。”
　　裁判吹了声哨子，两队球员在教练席边集合。
　　猫又教练抱着胸笑呵呵道：“真不愧是枭谷，应对得非常聪明，十分准确地抓住了音驹球员的个人特点……这种个人特点我们是没办法改变了，但是，也不能就这样跟着他们的节奏走。”
　　灰羽列夫懵懵懂懂地看着其他人：“哎？这是陷入危机的意思吗？……但是，我感觉打得很顺利啊，我们还得分了耶？”
　　“不是得不得分的问题，”
　　夜久卫辅叹了口气，“排球是团队运动，整支队伍都是一体的……简单来说，像这样在比赛的时候忽然采用新的扣球方式，很容易产生二传失误、后排防守不及时之类的问题。”
　　而且通常情况下，这种不经磨炼的新招式往往都会失误，在正式比赛的时候，这种失误可能会打击整支队伍的士气。
　　……但考虑到做这种事的人是古沢零，夜久卫辅就没有提出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木兔的斜线球只能称得上是熟悉，有办法应对，”
　　黑尾铁朗补充道，“但是枭谷对斜线球的了解可不仅仅只是熟悉的程度了。”
　　从枭谷自由人第一次接古沢零的斜线球就能预测个八九不离十然后把球接起来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枭谷其他人有多熟悉超小斜线球的路线。
　　灰羽列夫半懂不懂地看了眼古沢零的方向，此时古沢零正蹲在黑子哲也面前思考这什么。
　　他收回视线，提问道：“总之就是不能让古沢老大再继续打斜线球了对吧！但是，这个我们没办法决定啊？”
　　音驹其他人抬头看着天花板：“……嗯……”
　　“对面的确采用了很聪明的战术，”
　　一直沉默的孤爪研磨开口道，“在比赛刚开始的时候就扣出超小角度斜线球大概也是一开始就决定好的吧，为了吸引古沢的注意力，让他陷入兴奋中，和团队的节奏脱节，既然这样……”
　　其他人看向了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停顿了一下，抬头扫了眼其他人，然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古沢零身上：“……那我们也这样做就可以了。”
　　音驹也这样做？那样不是在主动给自己找事吗？
　　灰羽列夫不解的歪了歪头。
　　但此时裁判已经吹出了比赛重新开始的哨音，灰羽列夫只好咽下想问的话，大声给他们加油。
　　孤爪研磨回到暂停前的位置，然后侧头和球网对面的赤苇京治对上视线，顿了几秒后，孤爪研磨移开目光。
　　暂停前是音驹得分，所以重新比赛后也由音驹开始发球。
　　在音驹队友准备发球的时候，孤爪研磨扫了眼古沢零。
　　古沢零比赛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没什么表情的，所以他对什么东西产生兴趣之后也会表现得额外明显。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抬头紧盯着空中的排球。
　　球在空中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
　　枭谷接斜线球的确很熟练，虽然古沢零的超小斜线扣球肉眼可见的一次比一次更刁钻，但是在枭谷准备充分的情况下，球始终难以彻底扣死。
　　‘对面的注意力也差不多都全部集中在古沢的斜线球身上了……’
　　孤爪研磨扫了眼对面，此时木兔正将球用力的扣下，夜久卫辅反应极快地上前接球。
　　‘就是现在！’
　　孤爪研磨朝球的落点跑去：“古沢！”
　　咦？
　　听见这个声音，玩家耳朵一动，在看到苹果派的动作之后，玩家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哦哦！是那一招！
　　玩家立刻退后几步空出助跑距离，然后加速往前冲，在球网前用力蹬地跳起——
　　“咚！！”
　　排球几乎是在跳起后的一瞬间就和玩家掌心相撞，如同闪电一般擦过枭谷球员的身旁，重重的落在了对面的半场上。
　　整个体育馆都寂静无声，直到观众席上传来兴奋的尖叫，枭谷球员们才像是被取消了暂停一样，僵硬地扭头看向球的落点。
　　“……那是什么？”
　　“完全看不清楚……那个音驹的二传不是才刚刚把球托出去吗！”
　　“之前的比赛里他用过这招吗？”
　　“……篮球的话好像有用过？”
　　“好帅！”
　　短暂的怔楞后，木兔光太郎变得更加兴奋，“赤苇——”
　　“……做不到，木兔前辈。”
　　“哎？！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忽略掉木兔光太郎不甘心的声音，赤苇京治微微移眸，隔着球网和孤爪研磨对视。
　　孤爪研磨侧头朝他笑了一下。
　　“很聪明的战术，”孤爪研磨轻轻道，“很厉害。”
　　——但如果以为用新奇的招式吸引古沢零的注意力、打破音驹的整体节奏就能赢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音驹可不是第一次见识在赛场上随心所欲的古沢零啊，如何唤回古沢零的好奇心、让古沢零重新燃起兴趣，没有哪支队伍会比音驹更熟悉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