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总是胁迫我(144)
他将地上的人拉起来,裴玠皱眉:“你拉他做什么?”
商云踱:“不是去医馆吗?”
裴玠:“死不了,扔那。”
商云踱:“……”
他看看裴玠,看看碰瓷的伤患,将人放下,又往路边挪了挪,省得人还没醒一不小心又被谁踩了。
城内谈不上枪林弹雨,也差不多了,他们挑着路线,一直走到医馆附近战况才变少些,但医馆门口那假山不知是被人趁机打碎了还是谁不小心炸碎了,只剩下小半截,凄凄惨惨,但尽职尽责地挡着路。
商云踱过去搬开,它还是那个语气喊“筑基”“筑基”,“穷鬼莫进,找死别来,概不赊账,概不赊账!概不赊账!!”
商云踱:“……”
怎么还添词儿了?
穿过通道进了医馆,竟然还多了两个妖修在守门,疑似在赌博的两人瞪向他们:“干什么的?”
“哎,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那黑店老头放下药杵招呼他们,似乎比上次来时疲惫了几分,“进来吧。”
商云踱看着院子里或坐或躺,还有干脆席地而坐的病号们,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老头暴躁开骂:“当然又是他们合欢宗吃饱了撑的!打打打,打不过还要打!一个个脖子上戳的都是狗脑袋!猪脑袋!妖兽都没他们那么爱咬爱打!”
他将五瓶筑基丹交给裴玠,拿起一帖药拍靠坐在门口打瞌睡的修士伤口上,“上一边睡去,堵门了!”
那人嗷的一嗓子,“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吗?”
老头:“给我灵石,里面有地方让你舒舒服服躺着睡。”
修士骂骂咧咧找墙根窝着去了。
商云踱瞧见还有几个凡人小孩儿端着药盘在众病号中来回地走动送药。
商云踱:“合欢宗和谁打起来了?”
老头:“能是谁?还有谁?!不就是他们自己吗!就无贤那厮,听说城内有人在找蛇骨虫,二十年份以下的也要,还当金珠丹毒发作药用光了慌不择路连年份都顾不上了呢,欢天喜地就带人跑回来抢地盘了,结果闹了个大乌龙,金珠根本没事!他躲着金珠还找不到他,这下好了,他自己找上门来,金珠还能给得了他好?”
二十年份以下的蛇骨虫?
商云踱忍不住看了裴玠一眼,不会吧?
老头:“这无贤也是够不要脸的,从前在城里时多少还顾及些合欢宗长老的颜面,自从被金珠赶走,脸都不要了,竟然专门派人盯着无忧城谁买蛇骨虫,靠蛇骨虫用量猜金珠什么时候丹毒发作,可给他聪明坏了。”
他一拍手:“得,让人家给逮住了吧,现在金珠大怒,打跑了他还不解气,要挖地三尺把给他通风报信的全杀了。”
商云踱:“那抓到了吗?”
老头:“抓不到啊!谁会承认呀,不是找死吗?所以她就要把有可能的全杀了,从前但凡和无贤有点儿关系,说过他一点儿好话的,通通要杀,杀得整个无忧城昏天黑地。”
商云踱:“……”
说着说着,他愤愤不平:“你说我就是个大夫,人家进我这儿掏钱买丹药,我能不卖吗?医者仁心是不是,怎么还能算我窝藏呢?他们又不是不出去了,花光了灵石我自然就把他们撵走了,到时候要杀要剐,那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吗?”
商云踱:“……”
他心道,你这算什么医者仁心啊!
老头愤然将新捣好的药一包,“要不是有大妖王看在师父的面儿上护着,我这医馆都叫他们给砸了!你说这算怎么回事?我招谁惹谁了?合欢宗那些大姑娘小姑娘不也得找我治病吗!”
“到底是谁告诉她们蛇骨虫要活的,金珠那女人认准了只有我们师徒才知道蛇骨虫是花草,这不是坑我吗?”
商云踱:“……”
老头:“哼,是老子又如何?人就不能烂好心,不告诉她们还招不来这遭麻烦呢,就等着,等着吧,等她金珠真丹毒发作了,看无贤跟不跟她像我这样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商云踱:“……”
他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脸淡定“与我无关”的裴玠,再看看院子里那些倒霉病患,心想难怪全是男的啊,“他们好像不是合欢宗的吧?”
老头:“不是不是,合欢宗的我还敢收吗?他们自己倒霉,有人趁乱杀人抢东西,他们倒好,自己什么斤两都不知道,还敢上街看热闹,没被打死算他们运气好。”
商云踱震惊:“啊?”
裴玠:“这些小孩儿怎么回事?”
老头长叹一声:“哎!要我说,他们才是最倒霉的,这群修仙的好歹还能挡一挡躲一躲,这群凡人呢,一块儿砖头飞过来可能就得丢了小命,可你看看这满大街,哪儿还有个清净的地方。”
说着,他一顿,“也不是没有,那些清静的地方他们也不敢去,也就我这儿还能收留他们,留下给我干点儿活吧。”
说罢,他又叹口气:“哦对,你们要找的元胡皮我还没收到消息,我看你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吧,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来。”
一年半载?
商云踱连忙道:“我们找到了。”
老头一怔:“嗯?”
商云踱将储物袋掏出来,往他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树皮、树枝。
老头:“……”
“?”
“!!!”
他眼睛越瞪越大,从目瞪口呆到不可置信,赶忙拿起来仔细瞧了瞧,震撼道:“你们从哪儿弄到这么些毒药的?还都是上千年的?”
商云踱心道,那就说来话长了。
裴玠:“有元胡皮吗?”
老头:“我瞧瞧,我瞧瞧。”
裴玠:“认真点儿,若弄错了药,不用合欢宗,我先把你这儿砸了。”
老头悲愤道:“又要我炼药,又要砸我的店,你听听,修仙者怎么尽是这样的人呢?这个像,这个也像,嘶……”
他捏起两段树枝闻了闻,嘀咕了什么,但没出声,可没出声商云踱也看出来了,他不确定!他也不确定!
商云踱忍不住道:“大夫,你行不行呀?”
老头:“你当元胡皮是大街上买萝卜呢,我也只见过炮制好的,谁叫你们弄些生的来,还都这么像。放心吧,我不认得师父也认得。”
师父不认得,还有玉虚宫那些师叔师伯师祖呢。
裴玠:“你师父活了?”
老头:“可不是,给这乌烟瘴气气活了。”
正说着,忽然有人道:“谁又在说我?”
商云踱闻声望去,竟然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和老头差不多的浅灰袍子,气质很像个大夫,还有点儿……
嗯……
商云踱想了想,这该怎么形容,班味儿?
作者有话说:
大夫:是谁修仙修出了班味儿?是我啊!是我!
第99章 野草
章道朱自己虽是个丹修,还精通医术,但他自己身体谈不上多好,脸上成天带着病气,年轻时还好,自从被心上人甩了后,他借酒消愁了一阵子,没用,就颇有些破罐子破摔,不再注意形象了。
然而,为伊消得人憔悴,并没换来伊人回眸,心上人更嫌弃他了,还快速找了个身材健美的妖修逍遥自在去了。
而他,决定孤苦一生,将毕生献于丹道,可惜找上门来的人实在是太多,光炼那些他炼烦了的丹药都快炼吐了,他根本没精力钻研新丹方。
不眠不休地炼丹,把自己炼晕过几次后,他终于顿悟了,丹是炼不完的,病是看不完的,到死都干不完,于是,他灵机一动,选择死遁。
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死遁也挡不住别人硬要挖坟。
连坟都被挖了几次后,他重金聘人给他设计了一套陷阱,动不动就要挖坟的妖修、邪修、散修甚至正经门派修士们终于克制一些,礼貌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