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恋爱游戏与虫族的适配(109)
蒲公英越唱越高兴,甚至跳起来蹦跶了一下, 惊动羊圈里的羊咩此起彼伏地咩起来,响动不断。
蒲公英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捂住嘴巴,惊慌地四处张望,脑袋毛茸茸地转来转去。
动作弧度很大,赛摩也终于借助月光看清了他的样貌。
他的心脏猛缩,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胸口,眉头紧蹙,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
更让他无法控制的是逐渐加速的心跳。
蒲公英有一张纯净到在黑暗中显得突兀的脸,他只是站在那,却让人生出不适感。
因为他不应该待在这里,他更像是从云端下来的天使,脚下应该铺着厚实的毯子,防止脚心硌出红印,衣衫应该是最好的绸缎,而不是带着污迹的布料。
粗麻布裹着的身体不合身,领口留出大大的空隙,能盛进月光,衣襟磨损处露出瓷釉般的肌肤,让人想起教堂彩窗上即将碎裂的天使像。
浓密的睫毛像蒲扇,尾端下垂,抬眼时几乎显得吃力,眨眼时莫名惊心动魄。
他站在月光下,无声地掀起风浪。
赛摩的呼吸凝滞,另一种不解逐渐浮现而出,让他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胸膛中的心脏越跳越快,急切地想要跳出。
精神攻击?
赛摩艰难地移开视线,疯狂思考现在的情况,但愈来愈强烈的精神波动让他想要离开屋顶。
于是,他没有多加思考就站起来,年久失修的仓屋立刻发出一声承受不住的尖叫。
“吱呀!”
他第一时间向下面看去,对上蒲公英抬起的视线。
赛摩愣在原地,脚底生根,脑袋里响起警报。
应该立马离开这里。
他的直觉和认知告诉他,得抬脚离开。
但双脚失去控制,眼睛一刻也无法离开,月光落在眼前的雄虫身上,就像降下神谕。
雄虫。
赛摩注意到他身后那条细长的尾勾,光泽亮丽,像是昂贵的宝石。
月光照进他的眼底,虹膜里流淌着熔金与琉璃碰撞出的光斑,仿佛造物主失手打翻了盛放晨曦的器皿。
让赛摩联想起一切美好的经历,曾经看过的天空,曾经落在手中的霞光,像是第一次星球毁灭,巨大的能量掀飞战舰。
无数碎片至今仍在外太空里漂浮。
面对这样的“危险”,他应该立即离开才对。
当他抬起手指,眼前的雄虫却更快地跑开,慌张地跃进草丛中,朝着寂静的森林里跑去。
赛摩下意识抬起脚,跳下屋顶,想要追出去。
但他立刻停住脚步,意识到不对劲后捂住脑袋,震惊于自己的举动。
——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长期训练、在无数打斗锻炼而成的机敏在此刻化作灰烬。
他看向蒲公英跑走的方向,几乎要把刚才当做一场幻觉,如果不是眼前浮现出游戏界面,他一定会怀疑自己的大脑。
[CG:初遇]
当他看清两个字时,图片化作流光消失在右上角,他点开查看,发现是写着[收集册]的功能。
在问号里的小字里写着[记录和攻略对象的时光]。
攻略对象。
赛摩蹙紧眉头,无法理解它的含义,但他敢肯定,它所指的是像梦一样出现又消失的雄虫。
他就是攻略对象。
但具体含义是什么?
游戏是围绕着他展开的,而测试对象是自己。
赛摩后背浮出冷汗,想起自己在面对雄虫的行为,忍不住在心里冷笑。
果然有手段,竟然在游戏里设下陷阱,还要看着他一步一步迈入其中,在直播间里的人等着看笑话。
眼神冰冷片刻后,他又疑惑起来,摸着胸口,脑海中浮现出巨大的疑惑。
但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像这样的雄虫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有人为之付出一切的吧,为什么要将他放在游戏里,如果被那些恨他的人看到了难道不会更恨他吗?
赛摩脑中思绪杂乱,最终被他烦躁地抹去,怎么也没办法停止不去想如梦般出现的雄虫。
每个细节清晰地刻在脑海里。
在看到赛摩时,雄虫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无意识张开,接着又抿紧,像松鼠似的鼓起腮帮,手指捏紧,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的草在泛红的脚心下难堪重负弯下腰。
雄虫受到惊吓跑开时,蓬松的、宛如月光的发丝在空中起伏,就连粗布衣服掀起弧度,也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怎么抗拒也无法抹去。
风吹来,草叶摩擦作响。
四周重回寂静,但赛摩的脑海喧闹不停。
他反反复复、像自虐般在脑海里播放雄虫出现的片段,自己也无法理解自己的行为,越是疑惑,记忆越是清晰。
某种不属于他的情绪占据了身体,想要操控他。
赛摩抗拒着,像采用脱敏的方式重新控制自己的反应。
但直到天开始亮起,宿醉清醒的表叔到处呼唤他的名字时,他也仍然没能摆脱控制,它开始生根,潜伏在心脏深处。
因为多了烦心事,他的表情不太美妙,基尔看出来,特意煮了鸡蛋和香肠,送到他面前。
赛摩假笑敷衍,铁锈般的红眸阴沉,幸好有卷曲的刘海遮挡住,让人分辨不出他的情绪。
吃过早饭,基尔立马喊来正要去喂羊的柏易德,拜托他带着赛摩在村里逛一逛,熟悉一下环境。
此时,赛摩心里已经有了预感,等柏易德带他走过领居家时,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尖叫。
一个村民冲了出来,头顶着硕大的感叹号。
[新任务]
[帮助村民解决麻烦]
赛摩面无表情地上了。
村民因为晚上没有收拾碗筷,吸引来一群蜜蜂,具体任务就是赶走蜜蜂。
赛摩照做,得到村民的好孩子感谢,接着前往下一个地点。
果不其然,在经过下一个住宅时,又看到了硕大的感叹号。
赛摩已经习惯游戏的白痴玩法,波澜不惊地解决各种村民的麻烦,充当所有口中的“好孩子”。
这个村里的人总能遇上奇怪的麻烦。
养的鸡飞了、刚晾的衣服不翼而飞、种子忘带种不了地、昨天吃饭鞋子消失……
以及昨天补上的围栏再次被破坏。
“啊!明明昨天我们才不好的,怎么又被人弄坏了?”
柏易德生气地插着腰,苦恼地看着倒塌的围栏,“难不成又是进来偷粮食的?”
他转向领着羊经过的特伦询问:“叔,你今天检查粮仓了吗?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粮仓?”魁梧的中年雌虫疑惑地停下脚步。
“我看了呀,什么也没有。”
“那是怎么回事?是别人破坏的吗?”
柏易德疑惑地说,接着叹口气,目光发亮看向赛摩,头上弹出感叹号。
赛摩:……
他有一次修好了围栏,耳边雄虫喋喋不休地夸奖,但他的思绪飞到很远的地方。
围栏很可能是蒲公英破坏的,是为了来找吃的。
可是他那么瘦弱,怎么能造成这么大的破坏?
他默不作声地将钉子锤进木头里,红眸明明灭灭,卷曲的刘海遮挡住眉眼,留下浓密的阴影。
疑惑被他化作锤下的力道,差点震碎木头。
直到最后一处修好,他站起身,擦去额头的汗,视线落在远处始终寂静的森林里。
庞大的森林遮挡住他探视的目光,几只鸟飞过,悠远辽阔。
此时,正好有个村民经过,手里急着篮子,喜气洋洋地叫住他们,“天气这么好,跟我一起去摘蘑菇呀,前几天下了雨应该长了很多,浆果也该熟了。”
[新任务]
[去森林里摘蘑菇和浆果]
柏易德转头看向赛摩,询问道:“你想去吗?”
赛摩勾起笑容,温和地说:“当然。”
第72章
等柏易德将羊放到草地里, 村民开心地领路,篮子上绑着的丝带晃动。
赛摩初次踏入森林,脚下的路因为人来人往格外宽敞, 道路两旁还有树立的提示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