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188)
“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作者有话说】
剧透一下,下一章叫再装一个试试
第262章 再装一个试试
意志力,意志力!意志力快点工作啊!!
应归燎吃惊道:“你给我做?!”
你是要我命吧?!
钟遥晚点点头, 道:“对啊。正好你现在味觉还没恢复,我练练手,你也不会觉得难吃,一举两得。”
虽然还没有决定好什么时候回平和市, 但是钟遥晚过年是一定会回去的。今年大家说好了大年夜那天都在灵感事务所, 长辈们聚他们的, 小辈们自己热闹。陆眠眠还兴致勃勃地提议, 年夜饭每人出一道菜。
应归燎和唐佐佐对这个提案极力反对,毕竟钟遥晚的厨艺他们是清楚的, 陈祁迟的厨艺他们也不敢见识。
可偏偏,定时炸弹之一的陈祁迟当场就拍板应下了,连带着钟遥晚都心血来潮同意了。他俩再反对, 就显得不合群了。
此刻, 钟遥晚显然是把眼前这位“五感尽失”的男朋友,当成了年夜饭前的终极小白鼠。
应归燎:“……”他挣扎道,“阿晚,我……我觉得吧, 虽然我没感觉,但我的肠胃它……它可能还是有感觉的!真的!”
钟遥晚闻言, 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眼神并不凌厉, 甚至带着点笑意, 却让应归燎瞬间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求生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应归燎立刻改口, 语气诚恳得近乎谄媚:“其实我仔细想了想, 你这个提议特别好!真的!在我尝不出味道的时候练手,既不浪费粮食, 又能积累经验, 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康复计划!我举双手赞成!”
钟遥晚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 抬手揉了揉他发顶,说了几句诸如“真懂事”、“就知道你最体贴”之类的好话,然后立刻掏出手机,点开了生鲜配送的APP。
应归燎心里七上八下,伸长脖子,试图偷瞄屏幕,想知道钟遥晚要买什么食材,自己也好提前做个准备。
然而,钟遥晚似乎早有防备。他身子一歪,极其自然地向后倒进沙发里,将手机屏幕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身前。任凭应归燎怎么不动声色地调整角度,甚至假装无意地往他那边蹭,可是怎么都看不到。
等到食材到了以后,钟遥晚更是把他安顿在座位上,不让他跟着。
于是,厨房成了钟遥晚的秘密实验室,而应归燎则在客厅里,如坐针毡地度过了一个多小时。到过年的时候,每个人出一道菜就好了,钟遥晚忙活这么久,是要折腾多少啊?!
然而,当钟遥晚终于端着盘子走出来时,应归燎悬到嗓子眼的心不仅没放下,反而更加提心吊胆了。
一个多小时就折腾了一道菜,这是浓缩了多少精华啊?!
为了不让应归燎来回跑,钟遥晚还贴心地把饭菜端到了客厅。
盘子放下,应归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盘中之物,色泽深沉,酱汁浓郁到近乎粘稠,不规则地包裹着块状物。排骨表面沾满了细碎、颜色深浅不一的碎屑,他莫名就联想到了某个案发现场,爆裂的内脏和刺出皮肉的骨。
好在应归燎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只是到这一步,他还是能控制自己不吐出来的。他的喉结滚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宝贝,今天做了什么啊?”
虽然他能看见,但他的认知确实无法将这盘东西与任何已知的菜式精准对应。
钟遥晚笑容灿烂,说:“排骨裹豆腐。”
应归燎:“……”
应归燎感觉自己的胃和大脑同时抽搐了一下。这两个食材,是怎么产生和「裹」这个动词联系的?
钟遥晚笑眯眯地夹起一块,还贴心地把骨头剃了,让那块饱吸酱汁、沾满豆腐碎渣的肉块,在盘子里滚了最后一圈,油亮亮地递到应归燎嘴边。
“来,尝尝看。”
应归燎看着近在咫尺的未知造物,内心天人交战。
最终,视死如归的悲壮感占了上风——
算了,又不是没吃过钟遥晚做的饭!顶多就是难吃点!为了不露馅,拼了!
他心一横,张嘴接了。
然而,刚刚吃下去以后,他就后悔了。
以前的难吃,或许只是火候或调味不准。而如今,钟遥晚显然在创新的道路上一骑绝尘。
黏腻到糊住口腔的酱汁,带着一股说不清是焦糖化过度还是酱料混杂的怪异甜咸。排骨肉质干柴如絮,仿佛在油锅里经历了脱水酷刑。而那些豆腐碎早已失去了本身的嫩滑,变成了一种粉渣与胶质混合的,口感极其矛盾的存在。
难吃。
是超越以往认知维度,直击灵魂深处的难吃。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的人设是味觉失灵!
他不能吐,不能皱眉,甚至不能表现出过多的咀嚼困难。他只能机械地,用力地吞咽下去,感觉那块东西像一团有意识的异物,艰难地滑过食道。
“……好像,”应归燎强忍着反胃,声音有些干涩,“能尝出一点点苦味?你是不是……烧糊了?”
钟遥晚歪头看了看盘子,坦然道:“我放了不少老抽,颜色本来就深,黑乎乎的我也看不出糊没糊。”
说完,他又喂了应归燎一口白米饭压压惊,紧接着,第二块排骨裹豆腐又递到了嘴边。
应归燎咀嚼着这新一轮的酷刑,试图寻找一线生机:“宝贝,你一会儿……吃什么啊?”快说你也吃这玩意儿!快说!!快说!!!
钟遥晚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看穿了应归燎的想法,然后从旁边放零食的盒子中摸出根真空包装的玉米和麦片放在一边,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吃这个啊,没准备别的。”
应归燎:“……”大骗子。
“我也吃这个,没准备别的。”
应归燎偷偷瞥了一眼排骨盘子旁边放着的外卖盒:“……”大骗子!
最后,果然一整盘排骨几乎全部进了应归燎的肚子。他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吃得太过缓慢,生怕引起怀疑。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口都是怎样艰难的战役。
应归燎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声音虚弱地问:“你……刚刚真的吃了吗?”承认吧!你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钟遥晚正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里,一边舀着麦片,一边如是回应道:“吃了哦,我觉得味道还挺不错的,过年就做这个了。”
应归燎:“……”大骗子!!!!
应归燎一下午都焉巴巴地趴在沙发上,连钟遥晚打游戏,都没能吸引他蹭过去围观解闷。
钟遥晚原本是想要用这一顿饭逼应归燎说实话的,没成想,这家伙不仅嘴巴硬,肠胃也挺能扛。
不过仔细想想,钟遥晚每次做饭,不管多难吃,应归燎都会或多或少地吃几口,兴许对钟遥晚的手艺早就已经有抵抗力了。
钟遥晚想,这样的话就得要换个方式逼他就范了。
晚上的时候,钟遥晚没有再继续进行厨房实验,而是点了外卖,让应归燎好好吃了一顿。
第二天,钟遥晚照例起得很早,而应归燎照例赖床了。
不过没多久,应归燎就被一种细微而持续的“叮叮当当”声从睡梦中勾醒。
那声音清脆,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就在他耳畔不远处规律地响着。
不过现在他的人设是五感消退,他不应该听见这声音。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好奇和本能反应,先是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然后佯装自然醒来,伸懒腰的动作都刻意放得缓慢而试探,仿佛在小心感知身边是否还有人,怕碰到睡在旁边的钟遥晚。
即使他非常清楚,钟遥晚早就起床了,并且他就是那“叮当”声的来源。
他微微眯开眼睛,朦胧的视线投向声音和光线来源的窗边。
然后,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停滞了一瞬。
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为站在窗边的钟遥晚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皮质短夹克,剪裁利落,衬得肩线平直。夹克的下摆处,有一个醒目的金属圆环装饰。而钟遥晚此刻,正微微低头,露出了一截线条流畅的后颈线,正慢条斯理地将腰链的一端,穿过那个圆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