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下(125)
虽然他来到彩幽市是想要加快速度让自己能够独当一面,但是不得不承认,应归燎的存在对他来说就像一颗定心丸,只要知道他在身边,即使此刻潜在危机不明,也能让钟遥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一些。
钟遥晚的眉眼舒展开,应归燎的视线也在同时落在他脸上。
灯光从侧面打下,勾勒出钟遥晚清晰的侧脸线条,他的面容在病中显得有些消瘦,耳尖因为发烧和刚才的情绪波动,泛着不太正常的红。
因为生病,钟遥晚的唇色也有些淡,整个人透着一股少见的脆弱感,但是此刻,那双眼睛因为心情稍霁而重新有了些许神采,虽然依旧带着倦意,却明显少了几分凝重。
钟遥晚察觉到了应归燎专注的目光,抬起眼睫,望向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到什么了?”
“嗯……”应归燎沉吟片刻,像是在仔细斟酌措辞,表情异常认真,“我在想……发烧以后,体温升高,抱起来……是不是也会比平时更热一点?”
钟遥晚:“……”刚才的一点安心瞬间消失了。他的嘴角抽搐,冷冷道,“应归燎,你今晚被发配边疆了。”
第230章 问题
钟遥晚心头一跳:“你知道我要来?”
应归燎虽然据理力争, 自己只是好奇而已,绝无半点不轨企图,但最终还是被钟遥晚一个眼神请出了卧室,抱着枕头去客厅沙发上安家了。
钟遥晚也知道应归燎多半是嘴上跑火车, 有贼心也没贼胆, 但是想着自己的发烧大概率会传染人, 还是让他出去睡了。
钟遥晚的药效上来后就困得不行, 很快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但是好在,这一晚上他睡得特别安稳, 再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
然而,第二天钟遥晚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却发现怀里多了一个大型挂件。
应归燎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此刻正蜷缩在他怀里, 睡得正香。他的一只手臂还霸道地横在钟遥晚腰上,脸颊贴着钟遥晚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时不时还会砸吧嘴, 显然是又在梦里吃上大餐了。
钟遥晚刚想悄悄起身,怀里的人就似有所觉, 手臂立刻收紧了力道, 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同时不满地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 脸颊在他胸前睡衣上蹭了蹭, 像只找到了最舒服窝点的大型犬,又沉沉睡去。
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 钟遥晚心里没来由地柔软下来。
他想, 应归燎大抵这周又净化了许多的思绪体吧。
钟遥晚摸过手机, 看了眼时间。
现在已经早上九点了。
他身上还有些发沉,没有什么胃口。但想到昨天一整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再不吃点身体恐怕遭不住,便点了份早餐外卖。
其实应归燎平日里起得也不算晚,只是热衷于在床上赖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一直到外卖送达,钟遥晚才轻轻拨开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尽量不惊动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他赤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正打算去拿外卖,视线却不由得顿住了。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应归燎今天早上醒不过来了,原来是家里出现了海螺先生。
几个摊在客厅里的纸箱和行李箱全都不见了,所有东西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它们该出现的地方,窗边甚至还出现了几盆绿萝。
那些绿萝看着有点眼熟,大概是应归燎半夜偷偷从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顺来的。
钟遥晚打开手机,果然,柳如尘发了一大堆的控诉消息:「小钟!!!你能不能管管你那个无法无天的男朋友!他大半夜不睡觉,非要给我事务所的绿植办选妃大会!还把我长得最好的三盆给顺走了!」
钟遥晚阅完后表示:「他想纳两个妾就随他吧。」
柳如尘:「???」
柳如尘:「你们是一伙的!!!」
钟遥晚没理柳如尘的嚷嚷,收起手机,走到玄关取了外卖。今天的早餐是清淡的白粥和小笼包,还配了碟小菜。他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在餐桌边,慢吞吞地吃着。
等他快吃完的时候,卧室的门才被拉开。
应归燎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扒拉着头发一边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餐桌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掌心贴在钟遥晚的颈侧探了探温度。
掌下的温度比之昨天褪下去了不少,但是他仍然不放心,又弯下腰,一只手扣住钟遥晚的下巴,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然后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闭眼感受了几秒。
“好像还有些低烧,今天再好好休息一天。”应归燎说。
“好,”钟遥晚说,“你昨晚去如尘那里选妃了?”
“对啊。”应归燎取来双拖鞋,套到钟遥晚脚上去了再坐到他旁边,指了指窗口的几盆绿萝,道,“以后那就是你兄弟了,好好对它们。”
*
周末两天时间,钟遥晚的烧已经全退了,他手腕上的伤不重,但到底是要养几天。
工作日的时候,他就光明正大地在事务所里偷懒,一边开着平板刷剧,一边顺手处理邮箱里那些咨询和预约类委托。
应归燎则被柳如尘揪走了当苦力。他告诉唐佐佐自己是来彩幽市出差的,这回可真成出差了,被柳如尘逮着薅。
不过,应归燎也有罗盘替他兜底,如果只是去检查是否有未净化的思绪体残留,或者进行一些预防性的巡察,他很快就能结束工作,然后拉着钟遥晚到处去玩。
钟遥晚是土生土长的南方孩子,甚至在上大学之前都没有离开过临江村,印象中只有小学时有过一场漫天大雪。
当时他和陈祁迟高兴坏了,两个人裹上袄子就往院里冲。打雪仗、堆雪人还不够,还要抱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乱晃,把枝头的雪都摇了下来,砸了路过的爷爷一身。
可现在,每天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钟遥晚实在想不起小时候对雪天的那份雀跃了,每天只盼着这漫长的冬天赶紧过去,春天快点来。
每次应归燎揪着他出去,钟遥晚都里三层外三层地穿着,围巾手套帽子一应俱全。应归燎看着他这全副武装的架势,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臂长够不够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不过钟遥晚这家伙,一到室内有暖气的地方就开始叫唤热。
羽绒服脱,棉夹克也脱,围巾手套帽子全摘,一股脑儿往后座扔。
这就算了,他回家的时候还会忘了取,新买的车子没开几次,后座却已经成他的移动衣柜了。
当然,应归燎的老毛病也没改。钟遥晚的行李不多,新家虽然是自带基础家具的,但看起来仍然有些空旷。
不过有应归燎在,这显然构不成问题。
不到一周时间,钟遥晚的新家就被应归燎添置的各种东西塞满了——从实用的小家电、舒适的懒人沙发、造型别致的台灯,到一些纯粹为了好看的小摆件、挂画,甚至还有一套钟遥晚随口提过一次觉得不错的手办。
钟遥晚看着这个越来越有家模样的公寓,没来由地开始担心以后该怎么回平和市的问题。
周五,钟遥晚的手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有腕骨下面留了一条淡粉色的疤。
他联系了小葵,和应归燎一起买了一些零食去看沙盘女孩。
今天不是月底,保安见到钟遥晚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但是见小葵来接了,便没多问,核对了访客名单就放行了。
除了月末那天要进行驱鬼,月内其他时间,病人家属都是能够进行探视的,只要提前联系护士,约好时间就行。即使是被安排在特定楼层的病人,院里也有专门的会客区域。
走进院子,钟遥晚还看到了几个在六层见过的病患,正由家人陪伴着,在清扫过积雪的小径上慢慢散步。
小葵接着两人进入疗养院,躲进温暖的室内后,好奇道:“诶,小钟哥,你今天还带人来了啊?”
“对,我男朋友,应归燎。”钟遥晚介绍道。他手中拎满了零食,便将脱下来的厚外套挂到了应归燎臂弯里,“他今天刚好没事,听说我要来看个孩子,就一起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