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猪后,和竹马种种田修修仙(64)
他抱着阚乐葭,久久地沉默着,过了很久很久,发出了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他将脸埋在阚乐葭毛茸茸的背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令猪心碎的自嘲。
“没问题……玄寂道人,是东域最负盛名的炼器大宗师。”
“更是……”
“天华门,器峰的主人。”
第56章 养孩子真令人头秃
天华门, 器峰的主人。
天华门……器峰……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听过呀?
阚乐葭努力转着自己的猪脑子想了半天,终于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扒拉出一个名字——祈弘汧!
那个和义父搞了一番霸道弟子爱上小娇鸟并且自说自话地安排了南修齐“未来”的渣爹!
他记得这名字后面跟的头衔好像就是天华门器峰亲传啊!
也就是说,祈弘汧是南修齐的爹, 老板是祈弘汧的师父,所以老板就是南修齐的师公?!
阚乐葭倒吸一口凉气, 怪不得他总觉得那男人对南修齐有点儿过于关注和好了。
呃,不过看着南修齐的脸色,他大概率是没有想要认下这个师公的意思。
小猪同情地看着南修齐, 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脸蹭了蹭他紧绷的下颌,试图传递一点安慰。
南修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二字来形容了, 脸上的血色已经全部褪尽, 只剩下一片骇人的苍白。
他就这样抱着阚乐葭, 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那个还在院子里等着看好戏的冯振都有些尴尬了。
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呀?怎么突然听见名字了就暴走了?搞得他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的。
南修齐不理冯振的尴尬, 他完全没有再理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小猪, 转身朝着“前辈”那间熟悉的炼器铺子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很稳, 但是速度却极快,阚乐葭感觉好像被迎头的风打了一脸,他把脸埋在南修齐的衣领处,感觉到脸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炼器铺子里还和往常一样, “老板”正坐在一张矮凳上, 手里拿着一块石头,不知道正在上边儿刻着什么。
听到声音, 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懒洋洋地问:“小子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见来人并没有说话, 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疑惑的抬起头,看见了南修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他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出什么事了?”
南修齐没应声。
他只是抱着怀里的小猪,一步,又一步,走到了矮凳前,先轻柔地将阚乐葭放在旁边的木桌上,又直起身,往日里里所有的谦逊平和全然消失不见,如今只有一片骇人的冰冷和孤寒。
南修齐直视着老板的双眼:“我来只是想和前辈确定一件事。”
看着对方那张熟悉的面庞,他尽量平静的语气,“冯振说,您就是玄寂道人,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玄寂道人面色一顿,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和懊恼:“冯振?他居然有这个胆子去找你麻烦?”
“他没有。”南修齐忍不住捏紧了拳头,“你只需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玄寂道人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扔在了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错,小子。”
他迎着南修齐的目光,声音沉稳,并未避讳,“本尊道号玄寂,是天华门器峰之主,算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公才对。”
他见南修齐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又白了几分,心中终究是有些不忍,语气也放缓了些许,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你爹那个不省心的东西去闭关了,他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放不下你。你修为尚低又不肯在天华门受庇护。他怕你出事,所以拜托我来看顾你一二。”
即使内心早已有了答案,可当亲耳听到这番话亲口从对方口中说出时,南修齐内心还是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悲凉。
他原以为二人只是萍水相逢,对方见才心喜,如此结为忘年之交……
原来他以为的福缘,不过是别人精心设计好的一场骗局,所谓的“青眼有加”,依旧是源于他最厌恶的血缘关系。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在胃里翻涌,就好像是一只油腻腻的鱼不断的想从胃里挣脱出来,让他忍不住有了一种想要作呕的冲动。
玄寂道人看着南修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脸上也闪过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这种伪装身份、偷偷摸摸观察自己徒孙的行为,确实算不上光明正大,这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又把自己的宝贝徒弟骂了个狗血淋头。
自己儿子自己不带,非得劳烦他那年岁已高的师父!自己带大了徒弟还得带徒孙,一个两个都不让他省心!
哎,养孩子真是令人头秃啊……
玄寂道人心有戚戚地摸了摸头顶,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南修齐这个徒孙,他还是非常喜欢的。
天赋和他爹不相上下,长得比他爹要漂亮,性格却比他爹好了一万倍。
别看同样是性子冷淡,自己那个倒霉徒弟每天活得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八千块灵石,自己得每天去各地方要债去。
但是南修齐就温柔多了,别的不说,好徒孙还知道隔三差五地孝敬给自己一些亲手做的灵食,自己那个倒霉徒弟养了快千八百年,别说自己亲手做的吃的了,他是连半块孝顺的灵石都没见过!
但喜欢归喜欢,这年头,辈分大过天。再者说,玄寂道人也半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知道这孩子因为身世的缘故,恨着他爹,连带着对整个天华门都没什么好感。
可他堂堂一个炼虚期大能,东域炼器界的泰山北斗,若不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他吃饱了撑跑到这小小的坊市里,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炼器铺老板和对方玩这种宗门大能隐藏身份慧眼识英才的小把戏?
开玩笑,大家都很忙的,除了骗子没人那么有空闲的好不好!
因此,玄寂道人虽然内心有那么一丁点的愧疚和心虚,但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我这都是为你好”的理所当然。
他这都是为了谁啊!
南修齐看着他这样,心中的荒谬再也按捺不住,他看着不再有想说话意思的玄寂道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自嘲的笑:“好……好一个‘照看’。”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话说清楚,“这些日子,真是拜托前辈的照顾了,但是从今往后,我的事就不劳前辈费心了。”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外走去,甚至连桌上的阚乐葭都忘记带了。
“景明!”
阚乐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眼看着南修齐的身影就要消失在门口,他急得四条小短腿飞快地倒腾,就准备追上去。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却又猛地刹住脚,小小的猪身在门口急急地转了个圈,又找到玄寂道人,跑到他跟前跟前严肃地说道:“前辈,您这样做,太过分了。
玄寂道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教训我不成?”
对于眼前这个拐带好徒孙的‘黄毛猪’,玄寂道人那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意。
修为低就算了,还长了一幅猪样子,每天不是缠着南修齐给他炼灌溉器的,就是让南修齐给他炼蒸馏机的,天天让南修齐不务正业。
要说南修齐和他爹什么最像,那就是这挑道侣的眼光,都是一脉相承的差劲!
阚乐葭摇晃着脑袋义正言辞道:“你不懂。”
“景明嘴上不饶人,总爱跟您辩那些大道至理,可他心里……是真把您当成能听他说话、能指点他的长辈敬重着。”
南修齐可能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同时他的单亲——也就是南涅翎还非常非常非常不靠谱的缘故,内心缺爱的他一直对亲情非常看重。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阚乐葭原身是个傻子,他也毫不嫌弃用心照顾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