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F1的小叔叔(189)
就像他们平时总是讽刺对方那样。
举例子来说,就像那次在游轮上,他看到宋行秋的围巾要飞了,他就给他围上、系上。
然而在游轮上的时候,姜白榭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围上后,看到宋行秋被勒得倒吸一口凉气,幽怨地瞪着他,只觉得有趣。
现在……却变了味道。
明显不一样了。
姜白榭手指捏着那颗扣子,往扣眼里塞,塞了两次,纽扣都打滑,没有塞上。
他的指尖悬在宋行秋领口,距离那张脸不过几公分。
手腕外侧裸露的皮肤,能清晰地感知到宋行秋低头时呼出的气息。
有点烫人。
姜白榭的手指动了动,第三次尝试。
又滑了,还是没有扣上。
宋行秋轻轻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
再这样下去,他的脸上马上就能炒两个菜了。
虽然他看姜白榭也没好到哪里去。
姜白榭看他自己伸出了手,以为他是要自己扣,正准备收回自己的手,宋行秋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宋行秋的手很温暖。
刚刚他一直揣在兜里,没有让冷风沾到分毫,保证没有流失一分热度。
此刻这份温度,顺着交握的指尖,一点点渡过来,悉数传达给了姜白榭。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宋行秋的手一点点冷了,他才慢悠悠地松开,收回了,重新揣回了自己的兜里,命令道:“继续扣。”
还挺霸道。
姜白榭没有说什么,这回第四回,终于把那颗扣子塞进了扣眼。
做完这一切,两个人沉默地都没说什么。
但也不能就这么傻站着,于是两个人只好动了起来。
两个人默契地沉默地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终于,宋行秋脸上降温了,恢复了往日的温度,他混乱的心情也终于被他收拾干净。
他突然发难:“刚刚你的手,不算特别冷。”
就算天气再冷,风再大,也不至于走出商场一秒钟,姜白榭的手就从温暖的状态直接冻成冰棍了。
留给姜白榭给他系扣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然而姜白榭手滑了三次。
姜白榭应了一声:“嗯,有点紧张。”
宋行秋:“……”
又这样!
紧张什么?又不说清楚。
总是这样,东一下、西一下的,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了,他又没有阻止,反而顺势给了正面的回应。
可就是不愿意说到正中心的那个意思,光在外面绕圈圈。
他心里燃起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难得焦躁起来。
宋行秋偏过头,眯起眼睛盯着姜白榭,眼神不善。
姜白榭对上他的目光,没躲,反而闷笑了一声。
还敢笑!
宋行秋真的有点恼火了。
然后他突然听到姜白榭说:“第一次喜欢人,有点紧张。”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略显急促,差点咬到舌尖,确实是很紧张了。
宋行秋眨巴眨巴眼睛,眼里燃起的小火苗倏地化为了灰烬。
宋行秋:“……”
没了脾气的宋行秋默默地把头扭回来,又不说话了。
虽然刚刚在心里抱怨的也是他。
姜白榭叹了口气:“嫌我不说清楚,我说清楚了又不说话了。”
姜白榭嘴上说得还算云淡风轻,然而紧握的拳头里,掌心都湿了。
今天的速度有点太快了,机会也来得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有做足心理准备。
可是,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不讲准备的。
宋行秋抿了抿唇,他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地面的路,不敢往旁边瞥一眼,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第一次喜欢人,有点紧张。”
声音闷闷的,从领口里传出来。
姜白榭的心跳声猛地撞上耳膜,越来越大,几乎要盖过所有的声音。
他的喉结微动,声音很干涩:“……别学我说话。”
宋行秋这回不看地面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姜白榭的紧张和因为招架不住而产生的动摇,于是攻击性一向很强的他,瞬间抓住了这个小小的漏洞。
他扭过头,眼角微微上挑,小表情又变得很嚣张了:“哦,那我应该说什么?”
虽然算起来已经算是互相表明心意了,但一有机会,他还是会选择蚕食姜白榭的领地。
姜白榭看向他的眼睛,声音很温柔,眼里的爱意几乎要化成实质:“说‘喜欢你’。”
宋行秋:“……”
宋行秋放在口袋里的手攥得紧紧的,脚趾也不自觉地扣地了。
他重新把头转了回来,刚刚脸上冒起的那点嚣张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回可没给他机会慢慢升温了,他从脸到脖子,都“腾”地一下全红了。
原本清明的大脑也瞬间变成了一团的浆糊。
整个人就像个到时间的电饭煲,彻底熟了,还冒着热气。
混乱中,他在心里疯狂吐槽,姜白榭不愧和慕淮知厮混了那么多年,果然还是学了几分真功夫的。
这很坏了!!!
明明、明明在小说里也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居然有点招架不住。
哦不对,这不是有点了,这是一点也招架不住。
宋行秋把自己绷得紧紧的,绷成了一个笔直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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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标题是不是应该先写表白的……怎么快进到交往了呢!
第115章 交往(6)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宋行秋猛地扭头,怒目而视。
可恶,情话讲不过爱情小说的配角,这很合理吧?
宋行秋一边在心里愤愤不平地抱怨,一边一头撞进了姜白榭溢满了笑意的眼睛里。
然后听到他说:“我喜欢你,宋行秋。”
宋行秋:“……”
他下意识地想要闪避姜白榭的目光,可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的铁块,怎么也挪不开分毫,只能直勾勾地直视姜白榭,然后任由自己脸上的温度继续攀升。
他想说话。
其实他只是想简单地发出一个“嗯”的音节,答应他。
可那个字卡在喉咙口,怎么也出不来。
迟来的害羞淹没了他。
直到这一刻,他平生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害羞这种情绪。
不仅会害羞,还会慌张,慌张到傻盯着姜白榭看个没完,又不说话。
宋行秋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姜白榭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大概很糟糕,像个呆头鹅。
他不敢深想。
好在姜白榭没有嘲笑他。
但他做了一件比嘲笑可怕数千倍的事情。
姜白榭这回没有叹气了,他低下头,脸几乎要凑到宋行秋面前,两个人的呼吸缠绕到一起。
大概是觉得外面风太大,宋行秋的脸和耳廓又红得太明显,很容易让人生出他被冻红了的误解。
于是姜白榭抬手,把他衣服上的帽子拉了起来。
帽子盖住头,隔绝了冷风,也遮掉了大半的光。
于人为制造的半昏暗的环境里,宋行秋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终于不再像个雕塑,而是开始认真、仔细地开始打量面前的姜白榭。
现今的距离下,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姜白榭脸上的绒毛,也可以看到他眼底并不像表面那般胜券在握的紧张。
像深沉的海面,巨浪在下面翻涌。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姜白榭的脸了,可唯独这一次,他的心跳的特别快。
少年人青涩又细腻的感情,不管再怎么努力,也总是会从眼睛、从神色里泄露。
他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来自喜欢的人的那份露骨的、毫不掩饰的爱意。
戴上的帽子制造出的安静的空间,心跳声被骨传导放大了好几倍,大的有点吓人。
气氛大概是浪漫的。他胡思乱想。
也许姜白榭也被这浪漫的气氛影响了,然后,很突然的,他开口了。
姜白榭很轻地问:“可以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