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攻的卖惨手册(81)
他性情鲁莽,万事都喜好争个先头,邵柯深有体会,于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哪知李亦白竟特地发出邀请:“邵师兄可有一同前往的想法?”
邵柯蹙眉,又将目光转了回来,拒绝得干脆利落:
“抱歉,没有。”
这一世与前世多有不同,如今的秦家庄对邵柯来说,依旧是危机四伏。邵柯可不想在重多疑点毫无头绪的情况下,身旁还跟着这么一个对自己满怀恶意的人。
李亦白面上显出一丝可惜之意,不过他没再纠缠,很快便与其他同门师弟组队潜入秦家庄。
因为邵柯一路上的刻意疏离,最后他成功落单,得以自行查探。
邵柯乐得自在,避开所有人,径直去到前世自己仍有所怀疑,却没能解决问题的几个地方。
第一处存疑地点,便是那些几近环绕秦家庄半周的荒山野岭。
前世众人着重探查庄内,还没等上山,村庄内便爆发出怪病,直至最后他们也没能去瞧上一眼。
况且……邵柯默然的看向秦家庄内房屋置景。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总觉着秦家庄的位置有些奇怪,建筑物方位也稍显离奇——
就像一个巨大的阵法一般。
他提剑运气向山行,未曾觉察腕间那抹红绳一闪而熄的光。
*
世人皆知,这凌霄峰位于灵山众峰以南,是独独一尊极高且陡的峰。
峰顶终年百草无生,眼过之处尽是荒芜。就这样一个死寂荒凉的地段,因漓渚子尊者定居,倒成了世俗高不可攀的神圣之地。
久而久之,这凌霄峰便鲜少有人前去,唯有掌门偶尔来往。
直到后来,漓渚子尊者贸然下山,领回一根骨极佳的少年,收为关门弟子,这山上才略微有了些许人气。
现如今,掌门同那少年下山历练,这凌霄峰又变为孤零零一尊……
『嗤——』
彦翊宛若无骨似的侧倚在床前,一臂失力耷拉着垂向地面,勾起的唇角掩于被褥间。
青丝未束,墨色的发衬得肌肤一片惨白。
他耸肩无声的笑了一阵,偏侧过脸,慢慢的捋顺了气。
系统泪眼汪汪:『宿主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统子,还以为那秦槐是什么好人呢!』
彦翊笑够了,以手托腮微微撑起身子:『难为你终于发现了。』
『并非我不说,只是这些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倒不如等真相显露出来。』
以邵柯为主视角自然无法知晓,他之所以与李亦白他们先行到往秦家庄,其实都是因为秦槐的谋划。
可系统和彦翊是有上帝视角的,他们完完整整的,将秦槐全部所作所为看在了眼里。
首先用法术困住那些实力稍有不济的同门,将他们拖延在山谷内,然后再将“先行前往秦家庄”的讯息传递给邵柯几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秦槐安排计划好的。
系统还是不明白:『可这秦槐为什么要目标人物去送死呢?他们之间并无瓜葛啊。』
『再说了,』系统又道,『明明按照这个配置来说,秦槐因为嫉妒而将宿主杀掉的可能性更大吧。』
『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彦翊敛眸,掩去眼里寂沉的影,『可人性是复杂的,我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用自己的见解来剖析一下秦槐的想法。』
系统:『哈……哈哈,宿主你还挺严谨。』
彦翊唇角的弧度还没有落下去,可面上就是没了笑意:『秦槐此人相当不简单,面上分明咋咋呼呼没个正形,可偏偏因着这副平易近人惯于笼络人心的性子,端坐掌门之位这么些年也无人觊觎。』
『我最先感到蹊跷,是那日他突然上山与我共饮,却恰巧撞破病症发作。且不说漓渚子本就感知极佳,若非刻意隐瞒气息,系统又怎会滞后提醒?』
彦翊顿了顿:『当然,排除你上班摸鱼的可能性,秦槐那时上山绝对另有目的,共饮只是他的借口。』
系统:……心虚.jpg。
彦翊继续道:『我真正确定秦槐的人设,是在秘境之中。』
『他分明极善于化形,却连原身都作以隐瞒。而且在我对邵柯表示出非同一般的情感后,秦槐给我的感觉……更像是恐慌与愤懑。』
『系统,你猜猜,秦槐为何会这样?』
系统深思熟虑,最后得出结论:『因为秦槐喜欢原身?』
彦翊噎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话:『怪不得你是攻略系统,什么都能往情爱上扯。』
『或许秦槐真正在意的,是他如今掌握的东西——地位也好,权利也罢……替我隐瞒病症,是担心此事泄露出去魔教趁势作乱;想致邵柯于死地,是因为漓渚子对邵柯的感情太重,产生私欲而心中无大义。』
『秦槐要的是漓渚子无欲无求,做好正道的靠山;要的是全门派将大义作以己任,鞠躬尽瘁维护世道;他真正在乎的,是正道之士掌控天下局面不受威胁,不被颠覆。』
系统纳闷:『可是……这样不好吗?』
『这便是无法评判的地方了,』彦翊闭上眼,『只是我认为……不好。』
*
邵柯一剑斩断荆棘,这一路崎岖磕绊,衣袍早被枝桠牵扯划破,零零碎碎的垂在脚边。他索性割断衣角,就这么艰难的上了山。
浓重阴凉的雾气笼罩了半个山头,邵柯寻了好几处地儿都没能瞧见秦家庄的全景。
愈是烦人便愈加蹊跷,邵柯深知这个理,便耐着性子一圈一圈在山头绕。
直至夜深露重,风拂雾散,秦家庄才在阴暗的月色下显露出来。
像是环绕着什么似的,中间空敞一片,东西南北面各有数座形迹诡异,却并不适宜人居住的建筑物。
“这是……”邵柯向前半步,正想观察得更仔细些,身形却猛的一怔,拔剑便往身后刺去。
凌厉的剑风带起枯败的叶片,有如实物般的浓雾散开一角,身后佝偻的人影显露。
“啊——”
黑影的手还半举在空中,邵柯的剑刃却已经贴上偷袭男子的颈侧。
“想推我下去?”邵柯死死的盯着那人,语气冰冷,“……你是秦家庄的人?”
他蹙起眉,这人分明不曾修习功法,偏生身上诅咒环绕,灵力剥夺的气息明显。而且,自己早有戒备,却连那男子出现都未曾察觉。
相当怪异。
来人两股战战,神色慌张得不行,欲盖弥彰的缩回手:“没有没有,修士看错了。”
邵柯自然不信他那套,微微眯眼打量,剑尖逼近几分。
“修……士,”那人紧张到直咬舌头,“饶了我吧。”
邵柯竦首,剑端丝毫不退:“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考虑放了你。”
男子犹豫许久,最后才孤注一掷似的,咬牙同意:
“……好!”
邵柯意欲开口,却敏锐的觉察到对面男子细微的差别——他逆着月色,面庞隐匿在阴影中,瞳孔慢慢扩散无神。
不等邵柯细思,男子周身畏惧惶恐的气质尽失,整个人不协调的晃动着,气氛变得恢诡谲怪。
“嗬嗬嗬……”
毛骨悚然的抽气声响起,男子突然大张血口,竟是不顾颈上的威胁,径直向邵柯咬来。
这就是前世秦家庄化成的怪物!邵柯当机立断,一剑砍下那人头颅。
直至男子身首异处,脑袋咕噜噜的滚远,头皮发凉的惊惧之意才席卷而来,邵柯弓起背大口大口的喘息,身后的衣衫瞬间便湿透了。
——刚刚那人,分明就是与前世一样的怪物!
可……为何现在就出现了?
而且时间这般恰巧,就像有什么人在背后操纵一般。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着邵柯这边情况的彦翊神色严肃起来:
『以秦家庄中心空地为阵眼,东西南北建筑体为连接点,以及浮动起暗红色的线……邵柯猜的不错,秦家庄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