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太迷人了[快穿](177)
白毓臻、季岑、老太太。
季奶奶带白毓臻来看他的爷爷,已经死去的爷爷。
看着面前错落凸起的土堆,白毓臻轻轻喘着气,唇边递来季岑背着的保温水杯,温热的水划过喉咙进了肚子,才稍稍舒缓了一些指尖的凉意。
今天的行程白毓臻对父母和哥哥进行了隐瞒。
因为幼时体弱多病,不乏有“小儿难养”的诊断言论,白缙和章忆泠是用尽了各种心思才将小宝宝顺顺利利地养大,因为太过疼爱,“爱则生忧,爱亦生怖”,以至于一些先前不在意的事情,在幼子身上,也会让章忆泠升起十分的警惕心。
比如每逢七月半、清明节之类的日子,白家都会紧闭大门,就连清明时老家的祭祖,在白毓臻十二岁之前,白缙都没带他去过。
生怕身子孱弱的幼子出什么意外。
也许落在旁人眼里,这有些可笑了,但父母之爱之深之切,无法过于苛责。
此时白毓臻看着面前在季正豪的劝阻下坚持要上山的老太太,抬脚走上前,“奶奶,你还好吗?”
老人摆了摆手,布满皱纹的脸颊动了动,“我还没你们想得那么老,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前头就是了,让小岑带你去吧,奶奶坐在这儿歇一会。”
于是白毓臻只好作罢,跟在点了点头的季岑走进了掩盖在树木与杂草的坟地里。
两人沉默地一前一后,最终站定在一处土坟前,季岑没有回头:“这就是爷爷。”
白毓臻看着墓碑上老人的名字,顿了顿,轻轻开口道:“爷爷,我是……毓臻,我来看你了。”
树叶被风吹着沙沙作响,他听到了季岑的声音:“小时候,季正豪成日不着家,我被送到了爷爷奶奶家,在村子里长到六岁。”
“他是个好爷爷。”
白毓臻站在土坟前,中间只是短短几步的距离,实际上,却横亘了不相见的十七年、生与死。
“这么说来,我们都是幸运的孩子,都有一个爱自己的爷爷。”想了想,白毓臻眉眼轻弯,这样说道。
一旁的季岑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半晌,低低“嗯”了一声。
与爷爷“相认”后,阳光逐渐烈了起来,回去的路上,季岑扶着奶奶走在前头。因为心情稍微有些沉重,白毓臻慢慢落在了后面,风吹动草叶簌簌作响,恍然间,他瞥见了一道清瘦的身影。
谁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
这里是村里的坟堆,而此时距离清明节还远着呢。
不知怎的,白毓臻的心跳逐渐加快,一下下,驱使着他偏离了原本下山的路线。
因为这片山头地形复杂,尽管眼睛盯得有些酸涩,只是忍不住一眨的功夫,前头跟着的人影就消失在了树林之间。
白毓臻这才骤然清醒过来,环顾四周,意识到了此时这片地方,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就要转身离开,却一扭脸,目光瞥见了一张人脸。
——!!!
他呼吸一窒,几秒后才意识到,那是一张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一个长相秀气温婉的女人。
鬼使神差的,白毓臻原本要转身的动作顿住,鞋子踩弯了地上的杂草,他伸手拨开树枝来,走了过去。
近了才发现,这块坟墓与其他人的不同——村里的坟大多数,是只有名字的,但这块坟墓前头不仅立了石作的墓碑,上头还贴了照片。而且墓碑边上,没有像其他坟前一样摆放着水果什么的,而是放了一束满天星。
“赵、心、兰。”他看着上头刻的字,轻声念道。
“你认识她?”一道声音兀地在身后响起。
白毓臻蓦地打了个激灵。
第144章 假少爷(28)
那人径直走上前来,越过白毓臻,弯腰将那束有些蔫了的满天星拿起,又放了一束新的,这束是粉色的。
她转过身来。
白毓臻忽然就意识到,这个女人就是刚才自己跟着的人。
在女人的视线中,这个忽然闯入的少年脖颈修长,面孔白净,有着一副出色的好相貌,此时因为后知后觉的尴尬而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细白的手指碰了碰鼻尖,呐呐出声:“你好……”
女人的目光却没有从他身上移开,直到白毓臻鼓起勇气抬眼看去时,却忽然听到她说了一句:“你很面生,我之前在村里没见过你。”
他一愣,才慌忙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其实并不认识您和、这位女士,我——”
他的余光瞥过墓碑上赵心兰温婉的面容,支支吾吾。
到底要怎么才能双脚直立地站在地球上、厚着脸皮用嘴说出“自己是尾随来的”这个事实……
白毓臻紧张地手指都发凉了。
女人却在这时收回了视线,她看着墓碑上的那张黑白照片,忽然轻笑一声:“她是我的姐姐。”
“也是我的‘妈妈’。”
白毓臻怔怔站着,听着女人怀念般地开口:“姐姐大我十岁,从我记事以来,就是她陪在我的身边,我妈生我死了,我爸……”她冷哼一声,“不提也罢。”
“……”
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个土坟前,就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起了话。
——太奇怪了,但又没人打破这副画面。
“您一定很爱她。”听到最后,白毓臻下意识感慨道。
山路并不好走,看之前那束被替换掉的满天星衰败的状态,上一次应该就在不久前,果然,女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她死后,只要工作不忙,我每周都会来看她。”
白毓臻看着女人怀念的侧脸,不知怎的,心头忽然泛起了些许酸软,就当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远处的树林中却隐约传来了喊他名字的声音,“珍珍——白毓臻!”
他心中一颤,刚要慌忙回应,却在看到女人的侧脸时忽然一顿,他深吸一口气,鞠了个躬:“今天是我冒犯了,我该走了。”
他想,应该留给这位女士静静怀念的空间。
说完,白毓臻就要转身离开,在走出了几步后,身后忽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白毓臻?真是个好名字……我的名字叫赵心眉。”
那少年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脚步渐渐远了,只余赵心眉一人站在姐姐的坟前,不知过了多久,有些惘然的声音随风消散了:
“真奇怪,我居然会有一种与他一见如故的感觉。”
“如果……也该长这么大了吧。”
——而离开的白毓臻对此一无所知。
山林中的呼喊声愈发清晰,当他的身影出现在男生们的面前时,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谢锦程靠近的速度一样很快,男生握着他的手臂时力道之大,让白毓臻真切地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紧张。
后知后觉的,他忽然就心生了几分愧疚之意,而这份稍显沉重的情绪在看到不远处静静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季岑时达到了顶峰。
“对不起,我……”
话还没说完,后背被谢锦程一股大力拥入怀中,“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男生话语间的喘气声在耳边,脸颊紧贴着的胸膛剧烈起伏。
白毓臻倏一垂眸。
“不会了。”
“……什么?”感受着“失而复得”情绪的谢锦程下意识问道。
怀中的小竹马微一后退,离开了他的怀抱,正当他不明所以有些紧张的时候——
白毓臻抬手,轻轻牵住了谢锦程垂下的手指,迈开步子,踩过顽韧的杂草,走到季岑面前,因为高了一个石阶,白毓臻与他堪堪平视,“今天是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男生漆黑沉静的眼神微动,在白毓臻抿唇长睫垂下的时候,终于开了口:“珍珍,不要道歉,我以后会牢牢牵住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