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太迷人了[快穿](136)
“小臻,还是不舒服吗?你乖,喝完好好休息,别怕,不会有事的。”
宋知衍捏着勺子喂红糖水的时候像是在哄害怕吃药的小孩,在青年的身体健康比起来,其他都算不得什么了。
丁绍元离开前的愿望达成——只不过不是他最初所设想的那样。
……
不请自来的人消失在了眼前,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和另一件令事情比起来——不知为何,随着时间的流逝,尽管男人们每天都在轮流照料着,但白毓臻的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地虚弱下去。
又是一日阳光正好,今天正好轮到陆嗣,早饭后,看着只下了一点点的粥,背对着青年时,他沉默地将碗端去灶屋,双手支在灶台上,紧皱着眉想了半晌,尽管内心已经非常焦灼,也只能在出来见人前隐去方才的焦躁。
“宝贝,是不是不饿啊?怎么像小鸟啄米一样——”他笑着弯腰凑到白毓臻脸边,宠爱地亲了一下浅粉的唇瓣,语气亲昵。
正安静看着书的人抬眼看了他一眼,几秒后,也许是突发奇想,又或者是已然明了他深藏的不安躁动,难得开口主动:“这几天天气很好,巡哥‘说’,洪水过后,河里有很多鱼。”
陆嗣猛地抬头盯着他,眼睛甚至有些放光,白毓臻也不负他的期待,真的继续道:“好像是好久没吃鱼肉了。”
“你呆着——不就是捕鱼嘛!我中午就给你逮两大条回来!”陆嗣几乎是蹿起来就要往外跑。
还是身后隐约带着笑的声音拽住了他:“陆嗣。”
他回过身,正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青年言笑晏晏,阳光下漂亮得不得了,走到他的身边,声音轻轻小小,难以遮掩的期待却从那双剔透莹润的眼眸中露出,“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好吗?”
心上人就这样眨巴着大眼睛,乖乖模样地抬头仰着小脸看着他,陆嗣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陆嗣……?”白毓臻又朝前走了一步,轻柔的呼吸羽毛般搔过男人的喉结,眼角余光中,那处微微颤动,陆嗣低沉地应道:“嗯。”
让你去,让你去总行了吧。
“撒娇精。”这样说着,偏偏又口嫌体正直地低头,上下嘴唇一含,轻轻吮住青年柔嫩的雪白面颊,垂眼时简直是爱得不行的模样。
——河边。
阳光落在流动的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白毓臻被“勒令”站在岸边,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弯腰挽起裤脚,衣摆被随意扎入裤腰,单薄衣衫下起伏结实的脊背线条在舒展间一览无余,肩颈线条流畅,转头时朝他勾唇一笑:“等着瞧吧——”
太阳高悬,但因大雨季刚过,靠近河边水汽充裕,倒也浑身清爽。陆嗣淌进了河里,聚精会神地开始了捉鱼大业。
留下岸上的白毓臻懒洋洋地像只舒展身体伸着懒腰的小猫,尽管脸色仍有些苍白,却微微眯上了眼睛,周身气息柔和,像是要慢慢融化在了暖阳中。
他在河边寻了个表面光滑的大石头,手臂一支便微蹬了上去,无意往下一瞥,河水澄澈,晃漾的水波倒影着他的面容。
正巧这时,随着鱼群变幻着地点而无形中越走越远的陆嗣迎来了他“蓄谋已久”的大收获,连一秒的分神都会使“收获”逃之夭夭,白毓臻悄悄看了一眼,见他正忙着,便彻底放下心来——
他弯下腰,细白的小臂被河水包围,透过河面的高热,真正触及到底下时,永远朝前奔涌永不停歇的河水才显出了它真实的“冷酷”。
被河水凉得一个瑟缩的白毓臻咬着唇,眼神在自己和不远处“热火朝天”的陆嗣之间来回对比,最终只能泄气地得出自己身体素质真的很差这个可怜的事实。
葱白手指从河水中伸出来时,颗颗水珠沿着淡粉的指尖滑落,在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晶亮的光,坐在岸上的美丽青年就这样看着,渐渐入了神……
耳畔是淙淙水声,河流像是披了金色光点的柔柔绸缎,在粼粼金光的诱惑下,白毓臻也不禁升起了几分渴望——那仿佛永不停歇的河流中,隐藏着什么,诱着他、诱着他站起身,一步步往前。
恍惚间,耳畔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冥冥之中,“他”的存在被独立出了天地之外,唯有绕过脚踝、淌过小腿、漫过腰际的河水涓涓声回应着他。
他的神魂像是脱离了那道躯壳,看着一切要走向不可挽回的境地。
冷。
最先感知到的,是河水的冰冷。
重……
这是他无力逃脱的身体的重量。
“……”
谁在说话?
“……珍——”
那是谁的声音?
“珍珍——!”像是尖锐的刀尖直直插入喉咙,沥出一道鲜红的血线,混杂着惊恐和嘶吼声犹如一道利斧,不顾一切地劈开了那道无形的屏障。
犹如劈开风浪的一柄利剑,男人奔向他,水中倒映出一张凌乱狰狞的面颊,像是一只困兽,当终于抱起他时,仿佛是撕裂了喉咙,才能发出那样惊天泣地的哀嚎。
河水“哗啦啦——”。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时,只有它在亘古不变地向前流淌,犹如一道不会为任何人而停歇的命运之河。
河的中央,陆嗣深深地弓着背,像是快要崩断的弦,低下的头颅一动不动,任由黑发不断往下滴着水,只有肩胛骨在小幅度地颤抖。无法言说的情绪不断向上堆积在胸口,那种铺天盖地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双臂紧紧缠绕着,意识模糊间,有谁的声音带着血气:
“真想……”似笑似哭的声音哽咽,男人声线沙哑,手臂慢慢收紧,当白毓臻仰面颤着密匝匝的睫睁开眼睛时,一滴水珠落在他的眼尾,“真想把胸口剖开,把你完完整整地塞进去。”
怔然晃动的视线中,他被托着抱起,仰面对上一双低下的猩红双眸,陆嗣艰难地扯了扯唇角,“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不会一次又一次从我的眼前消失?”
天地间的声音像是按下了进行键,重叠又突兀地轰然闯入白毓臻的耳中,在蝉鸣声、河水声、鱼儿摆尾……轻柔的风中,他张了张嘴巴,不肯眨着的眼因为方才进了水酸涩不堪,连鼻腔间都透着彻骨的冰凉,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痛。
从陆嗣的怀中抬起的手泛着苍白的青,抚摸上对方的脸颊时沾着潮湿的冷,但男人却始终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白毓臻开口,很慢,却异常清晰:陆嗣,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只是这样一句话,就几乎要耗干了他的所有力气,手臂无力地坠下。
淌着水上了岸的两人浑身湿漉漉地往下坠着水,怀中人的脸色是剔透的白,任由男人脚下不停,疯狂的奔跑中不断抖着手抚摸他的面颊,肺部像是要炸裂,几乎失声,“别、别这么对我,珍珍……求求你——”
大雨季刚过,奔跑在村路上,冲入口鼻间的土腥气像是无形的大掌,当忽然心生不安的江巡急匆匆赶回正巧碰上他们的时候,陆嗣才总算终于能够正常呼吸、几乎像是刚从窒息状态下逃离的病人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他——珍珍溺水了!”
后来的每一天,当无意间回想起今日一幕时,白毓臻总是会心头抽搐一下,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
像是黑沉的天幕砸向了江巡,于是望向他时,他听到了男人眼中传来的悲鸣。
脖颈间的红绳在微微发烫,白毓臻细细打着颤,想要开口——
哥哥,我没事。
但当江巡从陆嗣的怀中将他接过,只是触到他身上的冰冷,在挨着的胸膛重重一震后,耳边响起一道模糊嘶哑的声音。
那是江巡的声音。
就这么一下,白毓臻眼睛一热,眼泪瞬间涌出,“哥哥……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