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有自己的节奏(4)

　　尹澄不好意思重新问一遍，于是含糊地点头应下。现在却对此毫不知情。
　　“抱歉。”尹澄有些羞赧。
　　“没什么好抱歉的。”季清奕看上去并不在意。
　　尹澄又哦了一声。
　　两人说话，尹澄最常用的词就是哦嗯，之类的。
　　季清奕扯了下唇，转身离开餐厅。
　　他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尹澄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后，但到了客厅之后，他又主动地和季清奕分开，坐在了单人沙发上。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一个比一个沉默。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造型团队的人到了。
　　今天主要是试礼服，工作人员带了很多套西装过来，尹澄一口气试了七八套，但都不太满意。
　　尹澄平时的性格软绵绵的，阿姨或者季清奕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几乎没有异议，乖乖的，很听话，唯独就只有这个结婚礼服，似乎怎么也挑不到喜欢的。
　　季清奕早就换好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看着他忙碌进出。
　　“不喜欢？”
　　白色西装布料笔挺，勾勒出小少爷清瘦纤细的身线，腰间收束的弧度利落优美，腕间袖扣在光线下折出细碎的光芒。
　　完全就是一位优雅精致的小王子。
　　季清奕觉得这套不错，但尹澄依旧是摇头。
　　“都不喜欢？”季清奕问。
　　尹澄点了点头，微微叹出一口气。
　　试了这么多套，他也有点累了，眉眼间蔫蔫的，有点提不起劲：“还有几套，我再——”
　　“尹澄。”季清奕忽然打断他的话。
　　“你不满意的到底是结婚礼服，还是。”
　　季清奕停顿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尹澄，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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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微微颤动的瞳孔却出卖了他，里面快要满溢出来的浓烈的不甘，不满，怨忿，让人想忽视都难。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尹澄，说出的话酸味十足：“我？”


第3章
　　啊？
　　这是什么话？
　　尹澄觉得季清奕很莫名其妙，衣服试得好好的，突然之间说自己不满意他……尹澄愣住了，大厅内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刚刚还在讨论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部噤声，厅内变得寂静一片，连点呼吸声都不敢漏出来。
　　尹澄呆呆地站了半分钟。
　　他转头看向季清奕，嘴唇张了张。
　　“我没有啊。”不知道季清奕这个想法从何而来，但尹澄回过神后，还是主动向他解释：“我没有不满意你，如果你是因为我试礼服的时间过长的话，我……”
　　“这些衣服确实不太符合我的审美。”
　　尹澄诚实地告诉季清奕。
　　他不算是一个挑剔的人，可不符合审美就是不符合，他没有办法无视感觉勉强接受，随便糊弄过去。
　　即使他自己并没有插手婚礼上的任何流程与布置，但礼服却是实实在在穿在他的身上。而且季清奕自己说的让他挑选，他才挑了几件？
　　衣服试了很多件都没有合适的，季清奕还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讽刺他。
　　尹澄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
　　他即使平时脾气再好，此刻内心也忍不住升起了对季清奕的不满。
　　“我不喜欢这些衣服。”
　　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季清奕。
　　“衣服，还是我。”季清奕偏执地想从他嘴里得出答案。
　　回首这半个月的相处，尹澄的态度实在冷淡，除了吃饭能在餐桌上见到他之外，其余的时间想要找他，还得蹲守在他可能出现的位置，专门去堵他。
　　不然的话，一不留神，尹澄就不见了。
　　他缩在他那个画室里面，不让任何人进去，也不允许任何人敲他画室的门，说什么打断了他的灵感，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甚至偶尔，尹澄还会忘记吃饭的时间，在餐桌上都见不到他。
　　两个住在一起的，即将结婚的夫夫，一整天却连面都见不上。
　　这太可笑了。
　　而且就算彼此面对面，尹澄对他的态度依旧冷淡，两人坐在一起，他不开口说话，尹澄也就不开口说话，一个比一个安静沉默。
　　就好像他们是个陌生人，对彼此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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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人，无话可说。
　　脑海里出现这两个词时，季清奕唇角绷得很紧，面无表情地看向尹澄。
　　任性的小少爷已经将脸转了过去，季清奕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小半张雪白冷漠的侧脸，唇角不悦地抿起，下巴紧绷着。
　　看上去生气了。
　　尹澄面向着窗户的方向，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表情倔强又清冷，仿佛覆上了一层薄冰。
　　季清奕的目光顿住。
　　“季清奕，你需要冷静一下。”长达两分钟的沉默，尹澄丢下这句话走进试衣间，换下身上的西装，然后将衣服丢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再跟季清奕说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一楼。
　　-
　　然后气得回到卧室，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
　　他觉得季清奕这样说话真的很过分，尤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点都不给他面子，故意跟他闹矛盾，吵架。
　　尹澄讨厌他。
　　他觉得自己想错了，之前以为和季清奕结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换个联姻对象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明明哪里都有问题！
　　最起码他见过的联姻夫妻都相敬如宾，在外人面前会给足对方面子，表面上挑不出任何错来，从来没有谁像季清奕这样，当着很多陌生人的面，故意找茬想要吵架。
　　对，季清奕就是在故意找茬。
　　也许是看他不顺眼也说不定。
　　每次季清奕回来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死人脸，好像对他很不满意似的，哪有联姻夫夫做成这样的？连表面的和平都维持不了吗？那还跟他结婚干什么？
　　尹澄不高兴，独自发泄了一会儿，又坐起身，抓抓自己的头发，将柔软的黑发抚平。
　　他拿起手机，给哥哥拨去电话。
　　一连打了两个，尹淮瑾都没有接，尹澄放下手机，狠狠地捶了几下床。
　　楼下造型团队的人已经离开，季清奕也跟着离开了。
　　车子驶离别墅，尹澄从窗户里看见。
　　他站着看了好一会儿后，起身从房间里出来，站在二楼的平台处，又鬼鬼祟祟地观察，确定季清奕不在后，他这才重新下楼。
　　尹澄心情不好，想吃点甜的。
　　他摸到了厨房，决定用烤箱，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黄油烤苹果。
　　这是他最近的新爱好。
　　上个月住在同学家里时，因为没有画室，地方也小，他闲得无聊，就开始倒腾同学公寓里面的烤箱和空气炸锅，目前已经学会了好几种甜品的做法。
　　这种需要专心，又无需灵感和思考，只用按照食谱，一步步地去操作的事情，对尹澄来说非常解压和放松。
　　他用小勺子将苹果中间掏空，往里面放进一小块黄油后，再用锡纸包裹，送进烤箱中。
　　设置好时间，尹澄安静地站着旁边等。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接到了哥哥的回拨电话。
　　“喂，小澄。”尹淮瑾刚结束一个会谈。
　　尹澄答应联姻之后，季清奕不仅出资解决了尹家大部分的麻烦，还派了个负责人帮忙推进先前停滞的项目，尹淮瑾刚刚就是在和那人谈事情，不方便接尹澄的电话。
　　结束后立马回拨过来。
　　“有事找我吗？”尹淮瑾问。
　　“有的。”尹澄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哥哥关心的声音，如实地将今天发生的不愉快告诉他：“今天我和季清奕发生了一点矛盾。”
　　“因为我挑选了很久结婚礼服都不太满意，季清奕就不高兴了。”
　　尹淮瑾：“啊？”
　　“他第一套就选好了，可我换了七八套都不行。”尹澄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他可能是一个比较讲究效率的人，但我不是，我和他相反。而且你知道他的，他对自己穿搭好像没有什么审美，从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是这样，上学只穿校服，放学就换卫衣，很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