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尾巴(60)
印清云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却发现使不上力。
整个人都软了。从刚刚场馆外看见京熠的那一刻直到现在,脚步都是虚浮的。
他只能靠腰间那只手撑着,才没有从京熠身上滑下去。
裙摆被压出深深的褶皱,银色的链子在两人之间晃动,铃铛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又急又乱,像他此刻的心跳。
京熠终于松开他的唇。
只是靠的近,呼吸依旧交缠在一起。
车内昏暗,早就驶离漫展。
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照进来。在那明明灭灭的光里,京熠的眼睛很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一整天,”京熠开口,声音低哑,“穿的这样。”
印清云喘着气,看着他。
那双画着眼妆的眼睛里,眼尾更红了。嘴唇被亲得发红,微微肿起。
他想解释。
这是社团活动,社长求了他很久,以前就求过,不过当时都拒绝了。
而且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穿了。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确实心虚。
尤其是现在见到京熠这样。
京熠从不是什么温柔没有脾气的人,印清云知道。但他向来没和印清云发过火,一直都事事以印清云的情绪为主。
他头一回沉着脸色,印清云确实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老老实实别闹什么幺蛾子好了。
哪怕现在感觉不太自在,印清云却是保持刚刚的姿势没动,也任由京熠的手在他身上。
“被多少人拍了?”
印清云咽了口唾沫。
“几……几百个。”
漫展人流量那么多,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的,个个路过印清云的,基本都会拿手机记录一下。
其实刚刚印清云还是故意往少了报的。
京熠的眸色暗了暗。
他的手还扣在印清云腰上。
“抱了多少人?”
“……没数。”
京熠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印清云身上。
裙子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大片白皙。银色的链子从腰间垂落,下面的黑色的布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短得过分,以当前这个姿势来讲,几乎能看见裙摆边缘若隐若现的阴影。
印清云感觉捏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开始收紧,他皱着眉,挣了挣。
“疼。”
以往京熠这样,印清云肯定是要发脾气的。胆大包天,敢这么对他。被允许抱他,力道却不知轻重?
如今倒是审时度势。
京熠见印清云只是抱怨了一句,就没有其他动作。
低着头任摸任抱的,看着乖得很。
乖?
晚上没见到印清云之前,京熠今天是一直这样认为。
主动报备,信息也会回复。
虽然事实证明,“和辛邬探讨课设”变成“来漫展穿成这样给别的男的看”。
之前那些全都是忽悠他的话。
京熠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总会有这样的错觉,明明印清云从小到大都很难与“乖”这个词联想起来。
唯一几次听话,无一不是自觉做错了事,然后暂时伪装出的假象,过几天又是原型暴露。
以前京熠轻拿轻放,哄着,惯着,并不在意。
他回忆起刚刚在车上乍见印清云。
大多束寻菱coser把重心放在展现“妖女”的媚,这样就显得过于俗气的勾引。
而印清云天生自带的清冷与装扮产生不可言说的反应。
纯的那张脸。
欲的那身装扮。
高不可攀的那双眼睛。
若即若离总引人无限遐想。
京熠低下头,唇贴在印清云的锁骨上。
他高高在在上的圣女,此刻却躺在别人的手机相册里,成了别人臆想中人尽可夫的**,或许几天后还会遍布网络,供无数人意淫。
思及此,京熠的呼吸骤然加重,齿尖嵌入那片细腻的肌肤,仿佛要在上面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印清云只觉锁骨处传来刺痛,不觉皱眉往后缩,却被钳住后脖颈,让他退后不得。
他抬手想推开,手腕却被攥住反剪到身后。京熠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指腹陷进发丝里,迫使他仰起头承受。
舌尖蛮横地撬开齿关,扫荡过每一寸柔软。印清云尝到了铁锈味,分不清是自己锁骨上的伤口,还是被磕破的唇角。
印清云也开始有些生气了。
呼吸被掠夺殆尽时,京熠终于退开了些。唇瓣还贴着唇瓣。他垂着眼,目光落在印清云泛红的眼尾。
“喜欢你。”
印清云的怒气值才蓄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撞得七零八落。
告白的猝不及防,他完全没有过防范。
他原本以为,在他的努力之下,他俩这种若即若离的暧昧关系能够最少坚持一年。
紧接着又听京熠道:“和我在一起?”
“不……”
就事论事,哪怕此刻底气不足,印清云目前还是想硬着头皮来周转一下的。
总不能因为一个小错就一下子签订卖身条约……
凑的近,印清云其实刚才也闻到京熠身上的酒气。
他想,也许京熠没有生气到这个程度,只是酒意壮狗胆呢?
印清云是这样的。
敌退他进,平时很是嚣张。
也就虚张声势。
但凡敌进,那他就退了。不过涉及原则性问题,他目前也不是那么好退让,总得争取一下。
他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却感知到京熠的掌心正贴着他裙摆往下,覆上去,孜孜不倦探索。
印清云脑子空白一瞬,话语也戛然而止。
京熠咬住他的耳垂。
“印清云。”
“你也一点也不乖。”
——
五月中旬是辛邬生日。
这人向来爱热闹,早早就定了个包厢,把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全叫上了。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普天同庆,与民同乐。
恰好碰上个考试周,印清云在一些题海之中抽出身,抽空买了个礼物,在生日那天给他送过去。
印清云到会所的时候有些晚,到那的时候他正好听见辛邬稍微踹了别人一下,让他们抽烟滚去别的地方,说是他朋友闻不了烟味。
印清云拉开包厢门,辛邬见到他就立马迎了上来。
印清云来的中途被一些琐事给绊住,无非就是老师提出几点建议,让他把论文改了,那必然是到迅速提交。
辛邬对他的迟到不以为意。直接拆开礼物,看见里面的东西咧开了嘴,抱着印清云说:“宝贝还是你懂我。”
印清云面无表情推开他,让他离远点。
“你始终有有千万种理由。”
“我一直都跟随你的感受。”
“让你疯让你去放松。”
包厢里歌曲自印清云进门之后就跳转这首《过火》,直到已经连续听见有人尝到那句: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
“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印清云看了旁边辛邬憋笑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又在犯贱。
自上次印清云女装cos被京熠发现,亲眼见着他鹌鹑似的被提回家后,辛邬就总拿这事打趣。
尤其是得知他还因此事“被迫”和京熠在一起后,那笑声就更加猖狂,天天在他面前唱这歌。
印清云面无表情踢了他一脚,让他适可而止。也是摸准了印清云什么时候恼羞成怒,辛邬讪笑着往后仰了仰,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让其他人换歌。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半点不收敛,在印清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意味深长地收回来。
印清云面无表情地又踢了他一脚。
这次力道重了些。
辛邬夸张地“嗷”了一声,引来旁边几个人侧目。他捂着腿:“你踢我干嘛?我什么都没说。”
“你那眼神说了。”
辛邬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欢了。
他往印清云身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那我换种问法,那你俩有没有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