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仇人的小妻子后(33)
好像踏入了异世界。
比惧意先一步的,是某些探知欲||望。
当然这种欲||望只有一秒。
当意识到自己处于一个黑漆漆,空无一人,且听觉被雨滴的嘈杂声混淆以至于分不清方向的处境之时——
温俞慌了。
他抱紧怀里的兔子,忽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对的。
“……”
雨滴砸在身上竟有些微妙的痛感。
温俞转身,想要去找一个正确的方向。
他看不见。
哪里都是黑的。
温俞心跳剧烈,有些后悔怎么没叫先生就自己跑出来了,他眼睛睁得可大,不安地四处乱“看”——
温俞身子一僵。
那或许是室内过分明亮的灯光。
一片虚无的,隐隐约约的亮光中,忽然闯入了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披着风雨,手握一把同样黑色的雨伞,朝他走来。
**
他抱着湿漉漉兔子,自己也湿漉漉地站在客厅,身上的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时不时传来“滴答”“滴答”的声响。
牙齿和身体都在打着颤。
温俞彻底被吓傻了。
直到先生给他用浴巾包裹起来,他才回了些神,往对方的身上瞧。
这次没有方才那么清晰,是很模糊的黑影。
今天先生又穿了黑色的衣服……
温俞甩甩头发。
不对,这不是重点。
温俞仔细回忆方才看见的那个模糊的轮廓,这才意识到,在色彩对比极其明显的环境下,他竟然能看清人形了……
腿胳膊脖子脑袋,还有雨伞……
温俞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神情呆滞。
先生好高……
腿好长……
几年过去,依旧和记忆中的一样好看。
就是不知道到底毁没毁容。
之前先生问过,说他看见了,万一对方的脸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怎么办。
唉。
如果他真的以后能看见,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和表情管理。
不能让先生伤心。
**
先生把他用浴巾裹着抱进怀里。
对方的体温让他瑟瑟发抖的身体逐渐平静。
好暖和。
温俞好想整个人都缩进先生怀里,但是他身上现在太湿了,会弄脏对方衣服。
“缓一缓,”先生似乎在看他,“一会给你和垂耳兔都洗一个热水澡。”
闻言,温俞抿了抿唇瓣,又把兔子搂得紧了紧:“我……我知道我很幼稚,对不起,给先生添麻烦了。”
温俞说完,又补充:“我不是把娃娃当成了真的兔子,因为这是先生送我的,我不舍得……所以想对它好一点,听见外面下雨的时候,我就想象到它在雨中被浇得脏兮兮湿漉漉的可怜样子,很难受……”
说着说着,温俞想象到兔子被雨淋的那个画面,鼻子发酸。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幼稚。
但是就是会难过。
他想起先生送他这两个娃娃的那天,他抱着娃娃,抱了好久好久。
“闭眼。”先生忽然说。
温俞立即闭上眼睛。
一块毛巾罩在头顶——先生在给他擦头发。
毛巾在发顶搓呀搓,好像在被按摩。
温俞顿时忘记了难过,眯着眼睛感受。
“只有玫瑰花能承载爱意吗。”先生忽然轻声开口。
“……嗯?”温俞茫然。
“如果这只兔子是你讨厌的人送给你的,你还会冒雨去‘救’它吗?”
“不会。”温俞很笃定。
比如那个沈渡。
他之前都把对方送的糕点扔了……虽然闻起来真的很香。
“嗯,”先生继续说,“恋人送的任何礼物都可以承载爱意,你救兔子,不是因为幼稚,只是因为喜欢我。”
毛巾被搭在脑袋上,先生忽而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温俞,我真的很开心。”
温俞顶着毛巾,慢慢眨了眨眼睛。
“但是温俞——”
温俞心脏一紧,身体瞬间僵硬。
男人被他这绷紧的样子逗笑:“知道外面下雨,为什么不拿伞?”
拿伞?
温俞反应了一会,脑海中浮现先生拿黑伞的场景。
有伞→给他打→他不会被雨浇→所以提前打开伞就不会淋湿→不会像现在一样瑟瑟发抖 !
他磕巴道:“我,我忘记了。”
太久没出门,他都忘了下雨要拿伞。
不对,好像不是忘。
是他根本就不知道TvT
可是他以前好像是知道拿伞……的?应该是知道,不然他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难道就是先生说的在家待久了会变傻吗。
感觉好像越来越傻了。
而且,他方才因为感觉雨滴过于新奇,还在雨里站了会儿……
……天呐。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在保护爱意的时候,为什么不先想想自己?”
先生叹气,把他湿漉漉的脑袋按进怀里,温俞的表情依旧呆呆的,被自己的一连环操作弄懵了,半天回不了神。
“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才能去维系的东西,还是丢掉为好。”先生缓缓道。
**
温俞被脱光衣服放进浴缸里,他脑子一时间接受不了那么多信息,需要一件件处理。
首先,他的眼睛好像又好了一点。
就如现在在浴室,他能看清先生模糊的轮廓了,而不是一团没有边界的黑色不明之物。
就在他的面前,距离他很近很近,身边还有水声和泡沫在娃娃上搓来搓去的声音。
先生应该是蹲在浴缸边,用水盆在给他洗兔子。
温俞立即趴在浴缸边,提出要求:“先生,洗完一定一定要把兔耳朵绑在一起哦,不然捂着很难晾干。”
“好,”先生说,“还是温俞考虑得周到。”
=w=
温俞一直趴在浴缸边看先生。
能看见轮廓的感觉真的好好好好好好呀。
但前提是对方穿黑色的衣服。
先生能不能一辈子都穿黑色的衣服啊呜呜呜呜。
*
其次,他好像真的越来越傻了。
唉。
这可怎么办。
好像不能怎么办。
因为他真的不敢出门……
最后,先生叫他把“以自己受伤为代价,才能去维系的东西”丢掉。
丢掉?
丢掉兔子?
不对,如果要丢掉先生也不会洗干净。
那是丢掉什么。
温俞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沈焕洗完兔子,顺便把温俞也洗干净了。
把人抱进房间,再把绑好耳朵的兔子放到窗台摆正,沈焕揉揉眉心,准备去洗冷水澡。
温俞却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香喷喷的味道隐隐约约传入鼻腔,刚洗完澡,温俞的体温比平时要高,软乎乎温热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衫……像是没有穿衣服。
该感觉到的,不该感觉到的,全感觉到了。
无论是上面还是下面。
都很软。
沈焕哼笑一声,他转过身——
温俞的漂亮眼睛就那么无辜地看着他。
“……”
行。
一会把水再调低一个温度。
“先生,”温俞乖乖背手,松垮的睡衣在腰部被手臂稍稍裹紧,露出腰线,“你说的丢掉,是丢掉什么呀。”
“……”沈焕垂眸看着那腰,“喜欢,但是却一直在给予你伤害的人或事。”
“哦哦,”温俞歪头,“所以不是指某一个东西吗?我现在需要丢掉什么吗?先生你说,我一定马上丢掉。”
“……以后再说,现在你还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