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原来是钢铁弯男(16)

　　从淋浴间走到客卫门口，需要的步数不超过三步。聂子轩走到第二步时，马赛克泡沫似乎触发了bug，他脚底一滑，猛地向柳辰骏的方向倒下来。
　　柳辰骏吓了一跳，一时甚至没顾上这是梦境，本能地身体前倾，同时伸手试图抱扶住摔倒的聂子轩。
　　砰的一声巨响，柳辰骏从梦中醒来，痛苦地捂住他的额头。
　　两米宽的大床，他能睡到头撞床头柜，真是个人才。
　　嘶，他在梦里到底用了多大力气往前冲啊，这撞得也太疼了。柳辰骏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眩晕，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他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撞出来的还是低血糖的症状还没有离开。
　　柳辰骏慢腾腾地换了个躺着的方向，捂着额头的同时将脸埋进枕头里，期望柔软的枕头能够安慰他的头骨。
　　他努力地深呼吸，脑海中飞快掠过无数琐事或正事，从小说设定、大盘走向、客户喜好一直回忆到高考知识点，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来缓解头痛。
　　突然，他感觉到床沿往下塌陷了些许，有一只柔软的手按在他的手腕上，又慢慢抚上他的手背。这只手没有急着将他从枕头中捞出来，而是温柔地传递着热量。
　　不知过了多久，柳辰骏终于缓过劲来。他想坐起身，手肘刚往床上一撑，抬眼就见聂子轩的脸近在咫尺。
　　聂子轩坐在床沿，俯身观察柳辰骏的神色，仔细瞧了瞧柳辰骏的额头，松了口气：“我刚回来就听到好大一声响，还以为什么东西摔下来了。”
　　柳辰骏摇头，见聂子轩没有坐直的意思，他只能又倒回床上，抬手按开灯。他闭眼适应了一会儿，稍微错开身坐起，拍了拍聂子轩的肩膀，哑着嗓子道：“是我撞到床头柜上了，痛死了，你帮我看看额头上有没有伤口。”
　　聂子轩点头，再次凑近仔细观察柳辰骏的额头，抬手按住柳辰骏手指的方向摩挲一番，笑着拍了拍柳辰骏的肩：“铜皮铁骨啊，撞这么大声居然皮都没破。”
　　“真的假的，我感觉我脑浆都要摇匀了。”柳辰骏捏了捏眉心，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后知后觉地搓了搓手臂。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睡出一身汗，此时他想离开被窝立刻就感到冷了。
　　“要是不放心就再去医院拍个片子吧，万一脑震荡就不好了。”聂子轩担忧地看着柳辰骏行动缓慢的身体。
　　“没事，你让我沉淀一会儿就行。”柳辰骏摆了摆手，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
　　洗漱完毕，柳辰骏顿时感觉好多了，悄悄松了口气。要是连续两天因为不同的病进医院，那也太脆弱了，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按上“脆弱”之类的标签。
　　刚才撞醒时他没看时间，现在才注意到时间是凌晨五点多。柳辰骏睡了八个小时，精神挺好，但聂子轩居然五点多才到家。
　　柳辰骏换掉一身汗湿的衣服，皱着眉头走出房间，正看到聂子轩在厨房里忙碌。
　　“你开了八个小时的车，还要做饭吗？”柳辰骏走到聂子轩身边，瞥了眼水槽里堆放的新鲜蔬菜和鱼虾，忍不住担忧地看着聂子轩。
　　“饿了就要吃饭啊，我饿了嘛。”聂子轩回头对柳辰骏笑了一下。
　　他也不客气，一边在橱柜里翻找厨具和调料，一边指挥柳辰骏：“你会煮饭吗？帮我煮个饭吧。你今天能不能吃米饭啊？不能的话我留几只虾给你下面条，怎么样？”
　　“我会煮饭，也会煮面，还会做菜。”柳辰骏摸了摸鼻子，从橱柜里取出许久没用的电饭煲。
　　“你都会？那你怎么天天吃外卖？还把自己搞出肠胃炎了。”聂子轩惊讶地看着柳辰骏的背影。
　　“就我一个人吃，懒得做啊。而且最近这物价，点外卖不仅省事，还比买菜便宜呢。”柳辰骏耸肩，笑着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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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这倒是，牛肉好像又涨价了，我刚刚本来想买点肉的，愣是没舍得，咱还是靠海吃海吧。”
　　柳辰骏估摸着煮了一个人的饭量，转身凑到聂子轩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忙活：“你这是要做清蒸小黄鱼、白灼虾和……秋葵？还有口蘑？这两个要怎么组合？”
　　“当然是分开的两个菜啦，两个人四个小菜刚好，就是缺点肉。”聂子轩回头看了一眼柳辰骏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笑着低下了头，手里的刀停了一会儿，等他笑够了才继续切蘑菇。
　　柳辰骏不明所以，直觉聂子轩是在笑他，下意识地抬手捋了捋头发，又低头看过自己的衣服，确认仪表得体。
　　柳辰骏实在想不出自己身上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只能稍抬起搭在聂子轩肩上的那只手，指节擦过聂子轩的脸颊，撩起他眼前的刘海，惹得聂子轩又一次停下刀，侧过脸往旁边轻飘飘地瞥了一眼。
　　人的手指关节处皮肉很薄，比起指腹更是触感不明显。柳辰骏被聂子轩的那一眼吸引了注意力，顿时忘了聂子轩笑他的事，手腕一转便换了个方向，这回是用大拇指的指腹慢慢摸过聂子轩的脸颊。
　　聂子轩的脸颊光滑、细腻、柔软，这竟然是一个程序员的脸，感觉完全可以用作案例论证电脑辐射不影响皮肤质量。
　　柳辰骏一边摸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这些，直到被忍无可忍的聂子轩瞪了一眼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抱歉，我……”柳辰骏匆忙收回手，指尖无意中蹭过聂子轩的下巴，道歉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心里突然而来的想法代替了，“你的脸好嫩，你是沐浴更衣刮完胡子再来做饭的吗？”
　　聂子轩板着脸把菜刀拍在案板上，稍微挽起袖子，趁柳辰骏不注意用带着凉水的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脸：“柳辰骏，我郑重地警告你，不要在别人用刀的时候干扰操作，这很危险！”
　　柳辰骏被冰得龇牙咧嘴连连点头，冰凉的水珠从柳辰骏的脸颊流下，滑过滚动的喉结，落入冬日厚实的衣物中。
　　聂子轩的视线极快地飘移了一会儿，神色软化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避开了柳辰骏的目光，收回手转过身继续处理食材。
　　柳辰骏松了口气，赶忙擦干脸上和脖颈间的冷水，有些无聊地在厨房里看天看地，几分钟后没话找话般试探着问道：“要不我来做菜？”
　　“我都快备完菜了，你怎么才说你要做菜。”聂子轩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话刚说完就停下了动作，深呼吸一番，背对着柳辰骏低声道，“我没有凶你的意思。”
　　这算凶吗？柳辰骏不明所以地看着聂子轩的背影，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聂子轩在撒娇……呃，应该不会吧？
　　柳辰骏没忍住笑了一声，拉来一把椅子坐到聂子轩身侧，抬手支在流理台上，从下往上望着聂子轩神色认真的脸，在聂子轩向他投去疑问的目光时又笑了起来：“子轩，你以前有对别人凶过吗？同学、同事或者陌生人都可以算。”
　　聂子轩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瞥了柳辰骏一眼，转身先将鱼放上蒸锅，语调平静地答道：“有啊，我小时候还和同学打过架，被我打的那几个人在我评优秀少先队员的时候一起站出来举报我，老师只好取消了我的资格。”
　　几个人？柳辰骏琢磨了一下这个用词，啧了一声：“他们群殴你结果没打赢，还敢举报你？”
　　“是啊。那有什么办法，不论是什么原因，优秀少先队员都不应该打架，有问题要找老师解决。”
　　柳辰骏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突然注意到聂子轩从刚才起就是背对着他说话的。蒸鱼不需要一直看着鱼，聂子轩却一直面向灶台的方向，给另一个锅开火炒菜时也没有回头，而是反手拿走了不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那盘口蘑。
　　这是很反直觉的行为。柳辰骏安静下来，默默观察着聂子轩，看他炒完了口蘑，坚持着侧身的姿势使用水槽洗锅，再反手拿起虾。有几只鲜活的虾在他抬起盆时跳到了流理台上，聂子轩没有发现。
　　柳辰骏随手拿来另一个盆，将这几只虾扔进去以防逃逸，静静地等待聂子轩把三个菜做完，等待聂子轩关闭了危险的灶火，这才出声打扰：“子轩，你不愿意看着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