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标记恶劣纨绔(31)
压抑已久的信息素在他回答的那一刻全数释放出来,浓烈的几乎要将空气吞噬。
钟玉慢慢低下头,托住万呈安的腰,伏在耳边道:“记住你说过的话,待会儿就算是后悔,也没机会了。”
浴室的水温持续升高,哗啦啦的声响盖过一切,半透明的门映出交错的人影。
声响之外,钟楼的第二道钟声响起。
正是上课的时间,一向认真的沈青越却无故走神,连教授的提问都没听见,直到被提醒,才反应过来说了声抱歉。
沈青越揉着眉心,他的眼皮一直在跳,跳得让人不安,就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而自己一无所知。
他从没这么心神不宁过,想想,或许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振动,沈青越拿起一看,是表哥──杨绍元。
「我去医务室看过了,他不在那里,是不是偷偷签了申请表回去了?」
沈青越顿了一下,猜到万呈安不会那么安分地待在医务室,之前就抱怨医务室的床不舒服,估计是缠着医生签完字后,就大摇大摆的回宿舍睡觉了。
于是他给杨绍元发消息。
「他最近挑食,不爱吃饭,我这边还在上课,赶不过去,帮我给他买份午饭,送到宿舍去。」
过了几分钟,那边回复。
「唉,白往这过来了,我这表哥当的,又要让宿舍,又要跑腿,现在还要兼职送饭。」
沈青越还没回复,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青越,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觉得你对他,还不算喜欢吗?」
沈青越的指尖停在打字界面。
他喜欢和万呈安相处,喜欢万呈安身上那种温暖的,切切实实存在的感觉,可那是真正的喜欢吗?
沈青越垂眸思索,发现自己没有答案,或者,他根本不敢面对答案。
像是承认了,手心里好不容易攥住的那点幸福就会溜走。
在这个如履薄冰的世界,他能抓住的,能确信的,就只有万呈安而已。
可过往的经历告诉他,喜欢一样东西,是不能暴露出来的。
很小的时候,他背着父亲养过一只狗。那不是一只聪明的狗,甚至有些笨,但在没有人关心他的沈宅,那只狗是唯一一个会在深夜陪着他练字读书,也是唯一一个会在床边守着他睡觉的精神寄托。
可是后来,一次考试失利过后,他回到家,发现狗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摆在桌上的肉汤。
父亲认为,是他把感情过多地投入在这只狗身上,才会在学习上分神。
那之后,他再也没有喜欢过什么。
不可以喜欢。
不能喜欢。
回忆结束,他平静地回复。
「没有。」
「我从未喜欢过他。」
手机那头收到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好吧,我去帮你送饭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姑父,你在他面前,也要瞒得紧一点。」
关了屏幕,沈青越边在电脑做笔记,边把方才没听到的课补回来,距离下课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还是杨绍元发来的。
「有点奇怪,你宿舍没人啊。」
沈青越停下打字的动作,忽然想起自己临走前没把门禁卡留给万呈安,如果是这样的话,万呈安肯定会来教学楼找他。
沈青越合上电脑,伸手和教授示意自己要早退。
边往门口走边给杨绍元发消息:「你回去吧,他可能来找我了。」
沈青越在必经的楼梯口等着,万呈安每次上来都会从这里走,这节课上完今天就没课了,正好和万呈安一起回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沈青越以为是表哥的回复,点进去一看,屏幕却赫然显示着理事会秘书的消息。
「沈少爷,系统显示你早退,刚好商少爷已经来了,理事长希望你遵守约定,在下课之前赶到定位地点,完成今日的见面。」
沈青越抿紧嘴唇,手已经打出拒绝的话,却迟迟无法点击发送,他知道,如果在这时候忤逆父亲的决定,会给万呈安带来怎样可怕的后果。
回过神,聊天框的话被删了个干净,化为一句简短的好字。
之后,他重新给杨绍元发了一条消息。
「我要去一趟理事会,来我发的定位,在这里等万呈安,他要是问我去哪儿了,就说是我父亲找我。」
发完消息,沈青越关了机。
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环境和服务都是圣瑟兰最高级别的,用来约会再好不过。
然而,坐在对面的沈青越却始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菜不合口味吗?”
商诀看出他有意为之的疏远,主动打破沉默:“其实,只有我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你可以自在一点。”
沈青越盯着酒杯的倒影,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一句:“没有,只是不太饿。”
商诀笑了一下,见监视的人已经不在了,低声道:“看得出来,你也是被迫来见面的。”
沈青越抬起头:“那你呢?”
“我?”
商诀思索着:“也差不了多少吧,分化成omega过后,好像就只有联姻这一条价值了,他们让我见谁,我就见谁。”
沈青越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问:“这么说,你其实也不愿意联姻?”
“愿不愿意,不是我们说的算。”商诀提醒他:“就算没有我,沈理事长也会找别人顶替。”
这话是真的,对于父亲的性情,沈青越再了解不过,很快沉默了,
劝退一个商诀,只会出现更多个“商诀”。
“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商诀慢慢道:“所以才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怕他发现会误会。”
“不是喜欢……”想到万呈安,沈青越心里一点一点充盈起来,却下意识否认这种感觉,“只是不讨厌。”
“但我说到喜欢的人,你第一反应就是他不是吗?”
商诀替他倒酒,认真道:“像我们这样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人,想找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真的很难──别等到找不回来的时候才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争取过。”
“不需要争取。”
沈青越将递到面前的酒杯推了回去,冷漠道:“我们现在的关系很好。”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不过……”商诀看着他道:“你认为的好,会不会是自欺欺人?”
沈青越不说话,商诀继续道:“我是不能干涉你们之间的事,但有一点,你可以帮我,我也可以帮你。”
透过落地窗,临近黄昏的光照在两人之间,将彼此的神情映得格外清晰,商诀也在这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们可以合作,见面期间,严格按照他们的要求来,这样,他们不会再逼我们和其他人见面,要是你觉得没问题的话,今天就待到晚餐时间吧,等到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就能做我们各自想做的事了。”
*
天色渐暗,宿舍没有开灯,充斥的信息素交缠,蔓延,伴随着声响,让浓度达到前所未有的顶点。
衣物散落一地,到处都是水渍,浴室门口,桌旁,床上,甚至是地面。
分化的热潮退去,如同蒙在镜面的水雾消失,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
浴室亮着朦胧的光,水声一阵一阵,听得出来,有人在里面洗漱。
万呈安浑身酸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不仅如此,嗓子也干哑得厉害,睁开眼的时候,意识还恍惚着,以为自己刚睡醒,赖了会儿床,才勉强撑起身子,想拿水喝。
不成想,手才碰到床头的杯子,就因为腿软得使不上劲,失手打落了水杯。
啪嗒一声,浴室的水声停了,门随即打开,出现的身影让万呈安一下子愣住了。
“要喝水,说一声就行。”
钟玉看到床边的碎片,神情略显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过来清理,顺便为他倒了一杯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