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A装O把大反派撩到手后(200)
终于,经过他的不懈努力,小黑屋里出现了第一缕光线。
小孩像是被鼓励了,他挖掘得更加快速, 最后终于在墙角下面刨出了一个洞。
他趴下身去,脸贴在翻出来的新土上, 触感潮湿又冰冷,他投过洞口看向外头,正是阳光最盛之时,强烈的光线让他眼前一黑, 禁不住眯了眯眼睛。
等小孩终于适应了光线的时候,一只蹁跹飞舞的蓝蝶猝然撞入了他的视线中。
那只蝴蝶有绚丽的色彩, 迷幻的花纹, 美得好像梦中之物, 阳光为它渡上了一层光边, 又有几分神圣。它每一次扇动翅膀,都牵动出细小的气流漩涡,鳞粉扑窣窣地往下掉,仿佛投下了一颗颗闪烁的星星。
小孩不自觉看愣了神。
曾经祝灵问过萧沐翼, 你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他说,蝴蝶。
……
萧沐翼坐在皇家医院抢救室外面的凳子上, 他低着头, 脸上任何没有表情,眼睛睁到干涩也不知道眨一下。
比起面前不断赶来, 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神情焦灼的人们,他安静冷淡到显得十分突兀,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逼真雕塑。
艾格纳茨匆匆而来,他看了一眼抢救室里亮起的灯,对紧锁眉头,侯在一旁的尹辉道:“怎么回事,表哥好好的在家里,为什么突然会被爆炸所波及。”
尹辉视线扫过萧沐翼,才疲惫道:“仆人操作不当,引发了爆炸,桑羽腿疾无法站立……没能及时逃出。”
祝夫人紧紧地咬着牙,还是没能忍住眼泪,她亲眼见到了萧沐翼带尹桑羽回来时的样子,看到自己儿子原本健康的身躯被灾难摧毁,作为一个母亲,心里比被挖了一块肉还痛。
“是哪个仆人做出这种事,还不快处置了他!”一年轻女子愤怒道,她是尹桑羽的姑姑。
尹辉道:“已经叫人把他关押起来了,之后再审问,现在最要紧的是桑羽。”
他们关于仆人的处置不过就争了几句,很快便归于寂静,现在所有人的心情都一般沉重,仅是说话都很费心神。
莫约半个小时后,艾格纳茨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看也没看,直接就挂断了。
但是很快,电话又重新打了过来,这次艾格纳茨准备直接关机,可就在低头间,他对上了萧沐翼的视线。
无比冰冷又空寂的眼神,就像最深最黑的深渊。
艾格纳茨心头升起一丝凉意,鬼使神差地,他接起了电话。
“喂、喂!是陛下吗,聂少爷出事了,他被卷进了守峰山的爆炸……”
“啪嗒!”
手机落到了地上,里面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陛下,您在听吗,陛下!”
而手机的主人,早就推开人群跑远了。
一只苍白的手把手机捡了起来,青涩柔软的声音对电话那头的人道:“艾格纳茨已经出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那陛下的手机请您……”
“聂景和怎么了吗?”
“……请问您是?”
“我?我叫萧沐翼。”
“是尹少爷的……呃,聂少爷被爆炸波及,伤得很重,但还在性命无虞,请您不必担心。”
萧沐翼得到答案缓缓眨了下眼,他松开手,手机便又重新掉到了地上,他继续回到刚才的座位上,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发起了呆。
别的人也被萧沐翼的反应弄得有些迷惑,尹辉捡起地上已经挂断的手机看了一眼,问到:“沐翼,怎么了吗?”
萧沐翼却什么都不能听见,他现在只觉得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聂景和也没能死掉啊……
那他做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说起来,他是为了什么才点燃了这场爆炸的呢,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
真奇怪啊……
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尹桑羽总算是被救回来了,可是医生却说,命虽然抱住了,但往后还能不能醒来就是个未知数了,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植物人。
祝夫人听到这个消息,脸色的血色褪尽,腿一软差点没站得稳,尹辉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很悲痛,唯有萧沐翼不一样,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毫无阻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半个月后,尹桑羽被移到了普通的病房里,他靠输液维持薄弱的生命,身上贴满了各种用来检测身体数值的医疗器械。
而萧沐翼也再次办理了休学,静静地陪护在尹桑羽的身边。
因为医生建议多透透自然空气的缘故,所以病房里的窗户除了晚上,都是大开着的,正午的微风吹进来,卷起窗帘翻飞。
阳光时隐时现,洒在尹桑羽安宁沉睡的半张脸上,而另一半……被层层绷带所包裹。
被卷进爆炸的伤是全身性的,并且还伴随着烧伤,痊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就算说,尹桑羽就算侥幸能醒来,也要带着这些丑陋的疤痕度过一生了。
萧沐翼凝视着尹桑羽唯一露出的半张脸,眼神空洞。从出事故到现在,萧沐翼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情绪一样,没有其他人的悲伤,只能感到无趣。
他的眼里只能看见尹桑羽,他的感官也只能捕捉到尹桑羽,可是尹桑羽……却不给他任何回应。
没有期限的等待,前路不明的等待,是很难熬,且没有意义的。
无趣这种情绪几乎占据了萧沐翼生活中的大部分,他在曾经的生活中,大多数时候都会觉得无事可做。
但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煎熬过。他的心里好像破了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面灌,无尽的空虚像沉甸甸的枷锁,铨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地底下扯。
很难受,但是升不起一丝挣扎的欲望。
因为挣不挣扎,下潜还是上游,与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反正他的人生中,也不存在希望。
萧沐翼其实是想让自己开心起来的,因为尹桑羽变成了植物人,就真的永远不可能再离开了,这是一件好事,他们的诺言再也不会有背离的可能性。
他说服自己笑起来,努力地拉动嘴角,可是最后留在脸上的,只有苦涩和哀意。
萧沐翼的神情再次归于死水,他伸手去摸了摸尹桑羽的脸,张了张口,用久未开口说话,以至于沙哑微弱的声音问道:“你能醒过来吗?”
“如果你能醒过来,我会……听你的话的。”
室内寂静许久,只有器械的滴滴声。
萧沐翼把手收回来,他垂下眼眸,低声自语道:“听不到吗,那我再等等吧。”
这一等,又是一月。
尹桑羽依旧躺在病床上,毫无反应。
所有人几乎都已经确认了,他不会再醒来。
某一天凌晨,当天都还没亮的时候,一道孤寂的身影穿过尹家的正门,向外缓缓走去,渐渐从道路上消失不见了。
萧沐翼离开了,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那个被深埋于破旧狭小巷子里的出租屋。
他以从小习得的动作,把自己蜷缩在墙角里。丝丝缕缕的凉气透过衣服往身体里钻,萧沐翼抬头看见了熟悉的环境,天花板上开裂的墙皮,狭缝里的蜘蛛网,脑子好像终于触到了一点真实。
之前的一切,就像一场隔世的梦境。
尹桑羽拉萧沐翼出去走了一遭,让他看见了从未见过的景色,阳光下反射着粼光的喷泉,四季都盛开着的百花园,精致到每一个角落的豪华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