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热耳语(119)
邱语静静听着。学弟在关爱与呵护中长大,他很高兴。
“我偷偷去学校看过他,黑了,也瘦了。”董事长抬眼,语气带着淡淡的埋怨,“这么热的天,你怎么能让他去跑外卖?”
“与我无关,是小烽想自食其力。”邱语微微一笑,“我也心疼他。”
“孩子,你把我孙子还回来吧。”老太太哽咽了,眼角的纹路发亮,几乎是在哀求,“我觉得,我就要失去他了。”
邱语垂眸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挺奇怪。他柔和道:“谁都不会失去他,他好好的呢,我没拐带他干坏事。董事长,我们不是对立的。”
“我送你去留学吧!”对方又提出一种诱人方案,“你成绩很好,是为了姐姐才没念大学,这些我都了解过。你想去哪都行,把你姐带着。你只需要过语言关,我能搞到常青藤盟校的推荐信。”
这真的很不错,谁不想去世界名校求学呢?不过,邱语坚定地摇头拒绝。别人铺的路,走起来扎脚。他怕到了美国,会被对方雇的枪手干掉。
“我也在赚钱,而且有信心越赚越多。以后,靠自己也能去留学。”邱语心平气和,软硬不吃。手脚开始回温,带着一种爆发过后的爽快。
董事长看向姐姐,又看了看桌面的刀,没敢再说威胁的话,端起茶陷入沉思。
“法制社会救了你,草。”姐姐忽然开口。
对面的母子俩震惊地瞪大双眼,张口结舌,露出一种快噎死的表情。老太太手一抖,茶水漾了出来,弄脏前襟。
“我姐只是在无意地重复,不过,这话很有道理。”邱语淡漠地解释。
“你就是想傍大款。”夏叔叔轻蔑一笑,“你比赛能得冠军,全靠小烽暗中帮忙。”
邱语感觉,脸上被蜇了一下。趁他垂眸走神,夏叔叔俯身越过茶桌,把刀拿走了,说这东西还是先收起来。
“咔——”
庭院的门,被一辆绑着保温箱的电动车顶开。车子径直闯入,斜斜刹在落地窗前。骑手匆匆下车,边摘头盔,边从庭院与客厅相连的小门进来。
“没事吧,语哥?”夏烽侧头用肩膀擦汗,先打量姐弟俩,又带着不满看向家人。
见爸爸手握尖刀,他惊愕失色,一个箭步夺下来:“爸,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他带来的!”
见夏叔叔委屈又恼火地指着自己,邱语淡然点头,承认刀是自己从家带的。学弟微微一怔,勾起嘴角,换了态度:“语哥真有胆魄,文武双全。”
学弟的爸爸和奶奶同时扶额叹气,露出一副“这孩子没救了”的悲痛表情。
“你们在想什么,居然干这种事?”夏烽大大咧咧地把头盔砸在茶桌,扯开喉咙嚷嚷,“简直影响企业形象!哦,工人对机器说句脏话,都要罚款。你们干脏事,怎么不给自己开罚单呢?”
他愤恨地指责家人绑架姐姐,陷自己于不义。这样做,无非是想逼出邱语的愧疚感,继而拆散二人。可是,该愧疚的是使坏的人。
他情绪愈发激动,脸色涨红。忽而举起刀,架在脖子上:“你们再绑架姐姐,伤害我的心上人,我就不活了!”
“小烽——”邱语大惊,心脏都吓麻了。夏叔叔和董事长也手足无措。正要阻拦,又见夏烽缓缓垂下手。
“不,我不会伤害自己,我要跟语哥好好生活。”夏烽眸光熠熠,深情地瞥一眼邱语,又转向家人,“我相信,你们也都是聪明人,不会用自残来胁迫我。”
邱语松了口气,跌坐回椅子。
学弟是以进为退,把夏叔叔和董事长的另一条路堵死,即“一哭,二闹,三上吊”里的最后一项。
“我就不明白了!”夏叔叔气得叉腰原地打转,“一个男的能有多大魅力,把你迷成这样?你被人家下降头了吧!”
夏烽没理睬,跑回电动车边,从保温箱取出一个文件夹。
他回到客厅,亮出其中的东西,一张崭新的营业执照:“我很清醒,我和语哥创业了!这次,是脚踏实地,干出一番事业。”
邱语看着那轻薄的一张纸,胸口腾起一股浑厚的热流。这,便是他们的结婚证了。
“我要去抢单了,拜拜!”
在家人复杂的神情,和无可奈何的叹息中,夏烽牵着邱语和姐姐走出客厅。穿过庭院,离开豪宅。
电动车没法载人,邱语便跟在车旁走着、笑着、聊着。走出阔气的大门,来到路旁。
夏烽叫他们打车去地铁站,自己先找个地方充会儿电,再骑车回学校。
“靠,刚才门口的保安死活不让我进。”夏烽眯眼回望通向别墅区的上坡路,阳光洒在脸上,激起真诚的笑意,“我说,我之前骑杜卡迪,想起来没?他说,哦您是8栋的业主。我说,怎么换个车就不认识了?他说,只记车不记人。”
“你这么帅,都没被记住?”邱语也在阳光下笑着。
“你今天也挺帅,不过有点冲动了。”学弟微微颔首,加速驶离,“晚上见。”
***
整个下午,夏烽都无心听课,因爸爸和奶奶的举动而羞愧,一阵阵后怕。
兄弟般可亲的爸爸,慈祥可敬的奶奶,在面对邱语时换了面孔,还擅自带走姐姐。一想到他们在暗处跟踪、蹲点,伺机而动的猥琐样子,就感到失望。
他一直走神,以至于老师点名都没听见,被记了旷课。课后,又跑去办公室解释。
自离家这一个来月,爸爸终于回消息了。
他发来别墅客厅的监控视频,说:“看看你的心上人,多暴力。”
画面里,恋人蓦地从后腰掏出一把刀,扯开抹布,拍在桌面,向家人咆哮。那飒爽英姿,令人小腹发热。
热过之后,又阵阵发冷。还好没人受伤,没闹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夏烽回复:“是你们先惹他的,我语哥好帅好狂野,当代荆轲。”
爸爸:“傻孩子,你还是见识得太少了。我这么多情,怎么会生出你这个痴情种。”
夏烽:“渣就渣,什么多情。”
爸爸:“要不是一生下来就做了亲子鉴定,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儿子。”
夏烽:“我也不敢相信,有你这样的爸,绑架别人心智不健全的姐姐。”
爸爸沉默片刻,回道:“是你奶奶的主意,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为她想想,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气出个好歹。”
又说:“我们有分寸,特意请了特教老师陪着那女孩呢,没哭没闹的。”
夏烽的指尖在屏幕徘徊,不知该说什么。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看着它越来越小,直到被另一只手牵住。
当年,爸爸高考之后,带着三百分的成绩去美国留学了,假期才回国。
夏烽的世界,只剩下奶奶。奶奶的手很柔软,带着奇异的温暖,是一种从骨头缓缓渗出来的、恒定的暖意。
无论去哪,那手都牵着他。他的小手,顺从地蜷在她的手心里,越长越大。
夏烽又想起恋人的手,修长漂亮,能用来生活,也能用来追梦。难道,牵起恋人的手,就要放开亲人的手吗?
他思索片刻,平静地回复爸爸:“我谈恋爱,又没杀人放火,奶奶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因为我获得了一颗真心。”
爸爸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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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起日更一直到完结,会在2月上旬完结!
第119章 老公,吃饭
傍晚下课,夏烽去操场跑了几圈。缓解烦闷的情绪,也为运动会做准备——他报了200米和400米。
他带着营业执照回家,路上还送了几单外卖。进门时,邱语刚开直播,侧头对他笑了一下。
夏烽冲个澡,忙不迭在电脑前当起房管。直播间还没开始上人,有一百多个。
评论区有人问:“刚才在笑什么,是不是男朋友回来了?看见有个人闪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