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夏油君绑定直播间(159)

　　他像是在黑暗凝视老鼠的猫，“你说，这个发现是要告诉杰呢，还是不告诉杰呢？啊~你们好像是希望老子瞒着他的吧？但如果什么都按照你们的想法来，老子岂不是显得很被动，很无聊？”
　　系统V50：[……]
　　只是个低智打工AI的V50瑟瑟发抖着继续装死，一句话都不敢接，过了一会儿，五条悟才稍稍退开，抱怨道：“嗯~职场同事喜欢冷暴力新来的管理员呢，这可不行啊，不利于接下来的相处。反正让老子得知真相也是你们‘改变命运’的计划里的一环吧？”
　　他忽然低低地笑起来。
　　“真可恶啊，要干点什么才能重新爽起来呢？”
　　半个小时前，他明明还很兴奋很开心，明天有无数个或快乐或刺激的事情等他们一起去做，但现在，他的心里燃烧着一股无名火，不知道该发泄给谁。
　　夏油杰兀自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同期在这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突然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电视房，带回来一本崭新的册子和一支笔。
　　夏油杰知道他上学时没带任何文具过来，后来又陆陆续续送了他好多本子和笔，但五条悟懒得用，把所有课堂笔记都记在了同一本册子上，所以其他的本子都是全新的状态。
　　“……”
　　五条悟趴在夏油杰旁边，开始奋笔疾书记录自己得到的情报：
　　「叛逃，分道扬镳，死亡，“复活”。」
　　「“五条老师”，生得领域：“无量空处”」
　　「“伏黑爹”、“伏黑甚尔”，疑似是同一个敌人。」
　　「星浆体事件」。
　　五条悟转了转手中的笔，最后写下一句：「原本的剧情已经改变。」
　　观众们似乎是根据他们“提前学会反转术式+生得领域”的事件判断这一点的，但让五条悟来说的话，早在这个“直播系统”接近夏油杰并成功签订契约时，他和夏油杰的未来已经偏移了原本的路线。
　　那他们算什么呢？既然人生轨迹已经改变，那他们肯定不是“原著”的家伙，唔……难道是传说中的平行世界？
　　这样一来，那他今天的一系列发现就不是“未来预告”，而是一种警示。
　　对，此时此刻，他们都好好地呆在这里，没有人叛逃，没有人死掉，也没有分道扬镳，他们一天前才合力击败了一只很强的特级咒灵，共同经历了生死危机，还学会了新的技能，直到半个小时前，他都认为自己从未如此期待过未来来的每一天。
　　那现在呢？
　　“……”
　　寂静的电视房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消失了，只剩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呼吸声。
　　他突然想起来，不知道从哪天起，他跟夏油杰连迈步的频率都变得高度一致了。
　　哈，当然是……依然很期待啊。
　　关于未来的预言虚无缥缈，全都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但他们当下的默契、共同的经历，还有此刻交织的呼吸却都是真实的，这才是紧紧握在他们自己手里的东西。
　　五条悟一骨碌坐起来，拍拍后面半透明的屏幕，不耐烦道：“喂，连接还没修好吗？”
　　[……]
　　系统继续装死。
　　五条悟笑嘻嘻道：“看样子是好不了了嘛。”
　　他决定自己做点什么，于是五条悟又一次坐在半透明的屏幕前，分别点开了“No.36（年糕）”和“No.36（南瓜）”的聊天框，给他们发送了消息：
　　[你好~我是新上任的管理员哦，请多指教OvO以后有不懂的可以请教你们吗？一起好好相处哦！]
　　白发少年写完，自己吐槽自己：“看起来怎么这么不怀好意……啊，V50！”
　　又被CUE的直播系统V50浑身一颤！
　　不是它胆子小，而是五条悟这个物种实在是太可怕了。
　　五条悟说：“马上就到八点了吧，呐，这次多上新点有趣的咒灵，都是最后一天了，你可不能小气啊。上新点像绷带怪人啊，皮卡丘啊之类讨人喜欢的家伙，啊对了，杰之前说他想要梦魇来着，听到了吗？送东西要送当事人喜欢的，而不是你们喜欢的。”
　　[……]
　　“还有，这次上个简单好用的特级咒灵，月神是很厉害，但热身时间未免也太久了，用起来不顺手，这次上新两个机制没那么复杂的咒灵，要各种场合都能派上用场的那种，明白了吗？”
　　V50：[……]
　　点、点上菜了！！！
　　另一边，夏油杰睡着睡着，听到了五条悟的声音。
　　他听不清五条悟在说什么，只是感受到五条悟就在他身边，而且在跟什么人说话。
　　对了……
　　他，要陪悟玩才行。
　　夏油杰顽强地试图从梦中醒来，于是他真的“醒”了，连续剧一样熟悉的“动物森林”再次开启，这一次，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月亮上面，殴打了住在月亮上的原住民们，还拆除了月亮上的城堡，打算把月亮上面的宝石和狗狗全都带回树林。
　　梦里的白色毛茸茸变得更清晰了一些，变成了蓝眼睛的白色萨摩耶，配上一条诡异的长毛猫尾。
　　——杰，我们要怎么回树林啊。
　　——坐荞麦面飞船回地球就好了。
　　——但是荞麦面被你吃完了。
　　——唔，没关系，悟，我们可以骑着狗下去。
　　他们骑着月亮上的狗，在一片“汪汪汪”的声音中快乐地飞回了地球，把月亮上的宝石送给了小松鼠等动物，当他们抵达树林的时候，第一缕晨光刚好照射下来，狐狸眯了眯眼睛，再重新睁开，发现自己的萨摩耶朋友成精了，正一手支着头，盯着他看。
　　“……”
　　这小子，怎么瞒着他独自变成人了。
　　“杰，你猜现在几点了？”
　　夏油杰：“……”
　　夏油杰猛地惊醒，看见墙上的挂钟显示早上八点，他睡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悟，你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啊，没睡。”
　　夏油杰：“……”
　　所以，这小子是干等了他16个小时，就是为了让他爬起来陪自己玩吗！
　　五条悟性格的离奇程度再次刷新了夏油杰的认知，夏油杰正要道歉，五条悟就伸出三根手指：“老子有三件事要告诉你：第一件事，老子昨天通过管理员考试了。”
　　“！”
　　夏油杰露出惊讶的表情，他还没来得及夸夸五条悟，五条悟紧接着说：“第二件事，今天是夏日大促销的最后一天，你的直播币余额为387万。”
　　“……！！！”
　　“第三件事：杰，快打开夏日大促销的页面看看。”
　　夏油杰依言打开半透明的屏幕，五条悟看着他在半空中点来点去，目光一沉，又意识到一件事。
　　——他看不见夏油杰的屏幕。
　　白发少年的嘴角无声地勾起来，露出一个玩味又咬牙切齿的笑。
　　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看不见夏油杰的面板了，他猜，夏油杰也是看不见他的面板的，这么设定的理由只有一个：不让夏油杰一不小心瞥到他的屏幕，看到那些被屏蔽掉的留言。
　　直播系统背后的家伙传达的意思很明显：直播系统不会主动向夏油杰泄露真相，而他，可以选择要不要告诉夏油杰这个真相。
　　想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明白了。
　　直播系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这些呢？因为现在时机刚刚好，如果直播系统是在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就让他知道了这些真相，他肯定会毫不在乎地把所有情报兴高采烈地转达给夏油杰，兴致勃勃地讨论他们的未来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他会更加谨慎地思考要不要说、该怎么说、什么时候说、说了会产生什么影响、是否应该先弄清事情全貌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