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露谷，但立海大 下(163)
连自我的存在都消失，察觉不到任何迹象。
平等院凤凰, 自我意识空茫,
无声无息, 且隐没于骤然降临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 或许很短,
眼睁睁看着场内, 到嘴的问话因这突发状况卡顿住，完全说不出话来，
球场中心的黑暗，铺天盖地涌来、却控制得正正好好，完全没干扰到球场边缘以外的世界。
如此，才更觉恐怖。
“……我记得, 之前…是将所有人都拖进去的吧？”
U17基地留守组经历过的队员喃喃，
一下子, 捕捉到的U17海外远征组成员侧目望来，
‘之前’的意思是……
鬼十次郎开口，“是。”
他言语简洁，双眼直直注视在球场密不透风的黑暗，
仅以肉眼什么都堪不破，哪怕是现在维持着注视的动作，
视线一旦对上那样深沉的黑暗, 都有种自己仿佛会被吸进去的错觉，
注视，凝视, 盯视，
视线，视线，视线，
密不透风，密密麻麻，密集紊乱，
纯黑的幕布之上，全部都是黑色的眼，
黝黑又空洞，一旦对视上就绝对挪转不开——
吞噬一切的眼睛。
“——鬼！”
骤然在耳畔响起的是德川和也叫他的声音，
猛的一回神、鬼十次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魇住了，后知后觉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德川和也与大和佑大都在看着他，
“鬼，你的脸色……很难看。”
鬼十次郎以手捂面，缓缓摇了摇，示意自己已经没事，
捂住上半张面颊的手掌之下，瞳孔却在不安定的震颤，急剧收缩，
看似静谧又无害的黑暗，但只存在那里，
抬眼望去、对视、心神聚焦，
上一秒还谨守的自我意志，
下一秒就完全的溃不成军。
不用一秒，甚至在自我丝毫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刻，
巨大的黑色的眼瞳已然出现在大脑最深处的记忆。
恐怖、恐怖、太恐怖了——这种力量！
如果先前激发的独属于那家伙的‘修罗神道’将所有人都拖入属于他的黑暗领域是首次开启这股力量，外泄失控的成果。
那么现在，谨守球场边界线这样的体现，寸步不多，寸步不少，
无疑证明——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已达到至臻完美的境界！
——这才用了多久？！
不敢深想，不敢多想，甚至不敢向下想，
鬼十次郎重整自己的情绪，深深抹了把脸，将自己从低潮中拖拽出来。
再度看向球场，
不仅是他，其他开启了“修罗神道”的人，国中生与高中生，表情无一好看。
只在望入那片密不透风、看不透任何内里的‘黑’之时，
猝然间于心底生出的，竟是他们在被注视、对视的错觉。
不，是错觉吗？
毫无所知的时刻，精神已经全部被污染，
或快速、或缓慢，无知无觉之时，拓印下的黑色恐怖缓缓攀升，攥住立足于看似未进入黑暗范畴的每一人的精神触须，
一点点侵染，交织，感染，吞噬……
“——出来了！！”
球场之上，突然发生异变！
黑暗与来时泥泞浑浊、石油般汩汩流动不同，
如乍破天光，‘哗啦’一下撕开帷幕般骤然退去——
“难道是平等院……”
有人不报期盼地发出猜测，
平等院凤凰撕破八木圭的‘修罗神道’领域技的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现在期盼平等院通过自己的实力冲出，简直宛如痴人说梦。
率先出现在众人视野中的正是此刻无比关注的平等院凤凰，他半躺在地上……
“——平等院？！”
“等等、他怎么了？！！”
比赛几乎已经不用再继续下去，再也等不及的Duke.渡边直接打了暂停手势，
领着一堆人翻过看台冲进了球场，
风驰电掣、迅速到达半躺在地上的平等院凤凰身边，数人低头定睛一看，
平等院凤凰——赫然已经失去全部意识！
面色苍白无血色，翻开眼皮，瞳孔散神，
Duke.渡边迅速检查一番，
“……还有微弱呼吸！”
此话一出，众人心一松，
……没死、没死、没死就好！
一边心肺复苏，一边要做人工呼吸，Duke.渡边大喊‘救护车！’‘担架！’，
快速向场侧求援，转头余光却发现，
这群家伙……意外的冷淡！！
不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平等院凤凰此刻状态绝对不算好，如果不采取紧急救援的话，交代在这里就绝对糟糕——
“啪嗒。”
“啪嗒，啪嗒。”
清晰的手掌接触网球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在嘈杂混乱一片闹腾的球场，突然杀入，无人可忽略，
意识到什么、缓缓抬起头，所有人顺着那声音的朝向望去，
一网之隔，手里拿着只网球一下接一下抛着的人，
黑发，黑瞳，若有所察，侧首望来，
八木圭。
凭一己之力，致使平等院凤凰变成如今模样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里，视线扫了过来，
无与伦比的巨大威压铺天盖地，从那对比起来无比渺小的身形中层层拔高、轰然释放，
‘黑’，
与‘黑’完美结合的静默，不透光的世界，全然深邃，甚至连其他存在也全然感知不到，
因恐惧而睁到不能再大的眼中，被拓印般留下这唯一一道身影——
‘咯滋咯滋咯滋咯滋……’
难以理解的声音从自身传出，思考半晌才慢一拍想起，
这是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怎会如此，
怎会有如此——令人感到惊悚又恐怖的压迫？！！
黑与白分界限分明，只对视上除了那一双眼就完全看不到其他，
黝黑的眼珠无机质转动，轻微一滚，落在了旁侧，
旁边有什么……
低低微笑声，合起手中的文件夹，U17教练组，领衔人物，斋藤至，接收到来自他们这位总教练的讯息，
“当然——为您服务。”
他十分绅士地行了个礼，手掌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几步走到半躺在地上的平等院凤凰身侧，
其他人见状，虽然不知晓他要做什么，但大概感知到这是要救援的意思，纷纷散开，
唯有Duke.渡边没有退后，始终守在平等院凤凰身边，
于是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斋藤至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听易拉罐，
……易拉罐？
感觉这东西似乎有点眼熟，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到过，更多联想是Ponta……
斋藤至于看见守在旁边没退后的Duke.渡边眉毛一挑，微笑道，
“正好搭把手吧~来打开平等院的嘴，”
Duke.渡边已经开始怀疑起了U17训练营基地的可靠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