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海的他(217)

　　对方坐在钢琴前方，专注的神情让人不由的去思考他是否是已经沉浸在这美好的音乐之中。
　　“如何？欧家的小儿子。”颜以佐虽然没有办法看到少年，但是照着海怪的方向，隐约能够察觉出来海怪到底看的是什么。
　　“嗯……和长青一个岁数吗？”
　　“相比较长青是比较大了。”颜以佐走到了窗边，“大一两岁左右。”
　　“桃夭会拉小提琴，而且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帅气。”海怪看向颜以佐，主动提起了自己的大女儿，“她说想要成为作曲家和明星，到时候站在电视上，让我看。”
　　颜以佐的眼神沉了沉，在呼吸之间似乎夹杂着一丝叹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未曾开口。
　　“听说小提琴和钢琴应该是绝配吧，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机会见面。”海怪不经意的说了一句。
　　颜以佐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转身说道：“走吧。”
　　当彻底的进入这里的隧道之后，外面明媚的阳光全部被阻挡在了身后，海怪一瞬间感觉到自己和在外面的长青失去了联系。
　　这一时间海怪有些慌张，他不能够随时随地掌握长青的状况，会让他心情十分的焦躁。
　　但是……七七在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七七为什么会在这里？”海怪有些不高兴，伸手上前抓住了颜以佐的肩膀。
　　很少会被人动手动脚的颜以佐丝毫不介意海怪的粗鲁，甚至有心放在海怪的手掌握住自己肩膀之时的触觉和力道。
　　“人类的自私会让人类做出不少奇特的事情。”颜以佐没有正面回复海怪的话，而是继续往下走，“耗费庞大的财力物力，对要做成某些事情，也是在所不惜。”
　　海怪不明白，只能顺着颜以佐继续往下走，在路过的人一个一个行踪匆匆的情况下，见到颜以佐的时候也依旧会惊讶的打个招呼。
　　海怪在下来的时候被颜以佐勒令带上了口罩，遮挡住那张过分惹人注目的面庞，也因为这里的光色十分暗淡的原因，大家都对颜以佐身后跟着人并没有多少意外。
　　“颜先生，您……”在最终一扇门前，有人阻挡了颜以佐的脚步，“老爷马上就会回来，请您稍等片刻。”
　　“我们先进去，他回来自然能够看到我们。”颜以佐的平静的开口，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带着绝对的命令。
　　“可是，颜先生，您……”
　　就在这个瞬间，在海怪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刹那，颜以佐的身形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男人的面前，在男人尚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已经失去了意识。
　　颜以佐提着男人的衣服，随手甩到了一旁，男人顺着墙壁倒在了地面上。
　　瞬间警报响了起来，刺耳的警鸣和不停闪烁的灯光刺激着海怪的神经。
　　第一次见到几乎可以用优雅来形容的颜以佐居然做出如此暴力的事情，海怪目瞪口呆，刚才的速度哪怕是他有心去注意，估计也会有些反应不来。
　　颜以佐的身份于他而言本身就是扑朔迷离，如今则是更加的让他无法参透，这个男人已经开始不再掩饰自己，肆意的在他的面前释放着他恐怖一面。
　　在闪烁的灯光之下，颜以佐的面庞似真似幻，隐藏在黑暗之中，又能够清楚的看到他在凝视着他，强烈的对比着。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颜以佐侧过头，狭长的双眼中透出一直被隐藏起来的凌厉的锋芒，“我只是带你进去看一下，如若你发疯，你知道——我有办法对付你。”
　　海怪这一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生物本能的直觉让他开始对着面前的人忌惮，不可否认的，他仿佛想起了曾经尚且只是幼崽之时，面临天敌那般的恐惧感。
　　不需要海怪的回复，颜以佐一开始就有控制海怪的手段，只是……
　　颜以佐打开了门，将呆滞在原地的海怪推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了。
　　和外面强烈的警报声隔绝，这安静的像是……墓地。
　　为何说是墓地？因为整个空间之内，仅仅停放了一口金属材质的棺材。
　　海怪低下头，在看到里面的人之时，呼吸骤然停止。
　　手指颤抖的抚摸上坚硬的玻璃，里面的人沉浸在透明的水体之中，闭合着双眼，安静的沉浸着。
　　那人的身材修长，甚至可以说是瘦弱，看起来已经将近二十岁左右的成年人，胸口没有起伏，就仅仅是一具尸体罢了。
　　“玉……阳……”海怪震惊的匍匐在玻璃上，曾经那一片焦灼的火焰和玉阳所留下的最后的笑容，依旧清晰的倒映在自己的脑海中，尘封在记忆中的一切被唤醒。
　　极端的痛处袭上了胸口，海怪直接跪在了地面上，艰难的喘息。
　　“玉阳？”颜以佐并没有对这个名字有什么反应，而是站在了棺材的对面，换了新的手套，在玻璃面上划过，“这个是七七。”
　　海怪一愣，猛然抬起头。
　　“别开玩笑了，七七如今才六岁，人类的身体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迅速的成长的。”
　　“是的，人类。”颜以佐闭上了双眼，很难得的勾起了兴味的笑容，“但是这个是人类吗？”
　　“什么？”
　　“长青说，你从小是用血液养育他的。”颜以佐的笑容暗淡了下去，略显阴森，“你认为，他还会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吗？”
　　海怪猛然愣住，不知所措。
　　“他是一个孩子，一个可塑性很强大的婴儿，外貌性格能力一切都是未知的，但是你养育了他。”
　　颜以佐绕着‘棺材’转了一圈，低头看向据说只有六岁却已经是拥有了成年人身体。
　　“虽然只是假说，但是你既然能够在无意识之间让自己变成人类，那么在无意识间用一个婴儿来塑造成自己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人，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不要信口开河！”自己复制出了记忆中最深刻的那个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知道我的依据是什么吗？”颜以佐的面容之上，全然是讽刺的笑容，弯下腰来，抓住了海怪的下巴，“因为在你离开之后的三个月内，这东西就已经死去了。”
　　海怪瞪大了眼睛。
　　“长青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他自知无法养育七七，所以将他送了过来。”颜以佐微笑着说道，“送到让他拥有最痛苦的回忆的地方。”


第178章
　　玉阳是一个人怎么样的人？
　　哪怕是海怪在到了这个世界上之后也曾经努力的去查证过, 强大而偏激, 这是海怪对这个人的总结。
　　他想念玉阳吗？
　　海怪不得不承认，他是想念的, 想念到在曾经的夜晚无数次的回忆起那人在火焰之中流露出的最后的笑容。
　　以海怪的学识并不足以去形容这样的笑容，但是如果非要用一个抽象的词汇去形容，被那样眼神看着的海怪，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那是他所见过的，玉阳最美好的笑容。
　　可是这并不代表海怪没有办法走回过去, 他的生命很漫长，漫长到看着无数亲密的好友在自己的庇护之下养老送终。
　　所以他的潜意识中，不应该还存在着让玉阳复活的可能性。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已经和玉阳九成相似的七七的躯体，海怪不知所措。
　　难道是自己在潜意识之中，对这个孩子的育成, 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吗？
　　长青无论如何都不告诉自己七七的所在，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已经和人类有所区别的七七，已经在意识上死亡的七七, 只有身体不自然的发育成长, 最终变成这个状态的七七。
　　“我的错吗？”
　　海怪抬头看向自己的迷惘的眼神，颜以佐第一次没有办法再用冰冷的口吻和冷漠的呼吸去引导面前这个迷惘的异类。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的，从外面闯进来几个高大的武装男人, 将整个狭小的室内包裹的水泄不通, 白色的衣着在这一群黑色之中一闪而出，站在了海怪和颜以佐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