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罐里的神卵(45)
许清淮抓住这条触手。
“你吃饱了。”他笃定地说。
许有余还在气头上，用触手拍开人类的手，愤愤道：“不！”
许清淮用另一只手又抓住了同样的地方，重复：“你吃饱了！”
许有余转过头来，猩红色眼睛不满地瞪住人类。
许清淮觉得它这个表情很有意思，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它脸颊上溅到的深褐色液体。
许有余立刻将他的手指卷住，细细舔干净，不允许其他生物的味道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还有用，小鱼，”许清淮凑到它耳边，用气音极轻地说，“别生气了，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
许有余闻到人类皮肤里散发出来的熟悉且安心的气息，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眯起眼睛，猩红的瞳孔慢慢回归成黑白状态。
它同样凑过来，在人类的脸颊上蹭了蹭，说悄悄话般，得寸进尺道：“亲亲，亲眼球，抱，睡在肋骨下。”
它现在握着人质，许清淮拿它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
许有余高高地扬起下巴，嘴角快要翘到耳根，松开蟒蛇，触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骨节分明、完好无缺的人类双手。
蟒蛇猛地松了口气。
许清淮看着他，道：“回去告诉它们，这段时间不允许伤害人类，不允许向人类‘播种’，全员待在问灵学习，等通过了道德考试才能出来行动。”
蟒蛇依然站不起来，用一个诡异的姿势蜷缩在地上，虚弱地应了一声好的。
许清淮拎起箱子，不准备在这里多留。许有余立刻靠过来，从他手里飞快夺走东西，把几十公斤的箱子拎得向羽毛一样轻松：“帮你，宝贝，我来拎！”
许清淮由着它去，最后向蟒蛇留下一句：“下次我会再联系你。”然后头也不回地从包间里离开。
这里很快只剩下蟒蛇一人。
直到许有余的气息完全从这条街道消失，蟒蛇才发着抖从地上站起来，裸.露在面具外的脸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皲裂的缝隙，宛若被强行撕开到一半的人.皮.面具。
他哆哆嗦嗦拿起通讯器。
“是的，鲨鱼先生，”他发着抖说，“您听到了，神子并不愿意使用我们的飞行器。”
……
许清淮照旧绕了好几个街区、变幻好几种形态，连箱子一起进行层层伪装，绕到快天黑才回碎星街。
肉包一如既往忧心地在门口等待他们两，才刚敲一下门，机械狗便飞扑而来，甩着尾巴，闻闻这个又闻闻那个：“怎么样怎么样？一切顺利吧？有没有受伤？”
许清淮心情极好，弯腰摸了摸肉包的头，一反常态用如沐春风的语气问：“肉包，你肚子饿不饿？”
上次听到许清淮用这个语气说话，是他给许肉包塞了半个机械手臂核心之后，无情地给它布置了五个离谱任务。
许肉包一僵。
它警铃大作，飞快往后连退十步，退到菜地中央，大声道：“主人，我已经一点存货都没有了！！”
旁边的许有余早就迫不及待，打开今天的战利品，从背后飞舞出八条触手，四条卷着四支储能器，两条拎着箱子，还有两条把许肉包举到空中，兴奋地连声道：“吃的，狗粮，可以喂饱你，狗粮！弄到了肉包吃的狗粮！”
许肉包：？
什么东西？狗粮？？
它嫌弃地抬眼去看，钛合金眼里映出了大片的高纯度美丽蓝色。
机械狗呆住。
它的前爪抬起来，用力地揉了揉眼睛，擦掉摄像头上的灰尘。
储能器里的浓缩液体在夕阳光下折射出极致诱惑的光泽，它的机械眼并没有产生电子幻觉，被大怪物卷在触手里的，确实是只产于首星的高浓度绝赞储能器——而且全部装满了！
许肉包倒吸一口凉气，脑袋和眼球同时往后翻，震惊到昏迷了两秒。两秒后，它又猛地翻回来，在空中疯狂挥舞四肢，幸福地大喊：“许清淮！许有余！我爱你们！！”
许有余流露出迷惑的神色，下意识皱起眉，道：“爱我，爱清清？……奇怪。为什么？”
肉包已经顾不上怪物的奇怪逻辑，用尾巴啪啪甩着它的触手：“快快快，小鱼，快让我尝尝，我快饿死了！你知道我来了荒星后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吗，我一个联邦顶尖AI大师，每天饿得只能干干家政！呜呜呜快让我先吃两口！”
许有余把肉包放在地上，拧开储能器的保险，然后转头看向许清淮。
许清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打开肉包的控制面板。”
许有余被肉包催得心急，拿触手对着狗头一通乱戳，然后被机械狗狠狠拍了一掌。
狗的额头最顶端亮起淡淡的蓝光：“在这里，小文盲！”
许有余照着蓝光戳下去。
肉包一下停止了所有动作，立在原地，向实际持有者发出询问：“有陌生生物试图操作C级系统，请确认是否录入新的权限，请确认是否录入新的权限？”
许清淮：“确认录入。”
“滴”的一声，合金狗眼飞快扫描完触手上的生物信息：“录入成功。现在，将打开控制面板，向新的权限拥有者开放C区域。”
许肉包头顶浮现出虚拟面板，清楚显示出机械狗当前的系统状况。
最显眼的就是那个大红色预警：
能源剩余：3%！！！！
许清淮又道：“点‘能源舱’。”
许有余凑过去，新奇地看了几眼，找到“能源舱”三个字，戳进去。
肉包的腹腔丝滑打开，从里面探出两只细细长长的辅助机械臂。
它早就受够了许有余的磨磨唧唧，机械臂径直夺过四个储能器，一股脑塞进肚子里，生怕人抢走似的，“咔”一下把能源舱重新闭合。
闭合之后，肉包等不及新的权限者来操作，直接关闭控制面板，在原地趴下，开始专心致志转化能源。
许有余虽然还用着人类的身体，却像蛇一样扭曲起腰背，围绕着许肉包细细打量了好几圈，用手摸摸它的脑袋，再摸摸尾巴。
“怎么了？”它紧张地问，“肉包不说话，不动，不喜欢？不好吃？”
许清淮道：“它喜欢，它现在在消化，就跟你暴饮暴食之后要趴在我身上睡觉一样。”
许有余：“哦！”
它身上的衣服齐刷刷掉在地上，一个流体状的生物从里面爬出来，飞蹿到许清淮身上。
“宝贝，抱。”畸形的脑袋贴着他的脸颊，“吃饱了，困。”
许清淮额角跳了跳。
……这东西怎么又变沉了。
他扛着许有余进门，命令它马上压缩体重，最好变回刚出生时的模样。
许有余吃得太撑，有些不太情愿，磨磨唧唧好一会，才慢慢缩小体积，然后在许清淮开口之前飞快爬进肋骨的缝隙之中。
许清淮的胸腔一沉，肋骨微微发酸，内部马上开始不堪重负的蠕动。
他敲了敲肋骨，警告：“老实待着，不许乱动。”
许有余又动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咕噜咕噜喝光水分，然后幸福地闭上眼睛睡觉。
许清淮不再理会它，将装满了星币的箱子拖出来，全部倒在地面上。
哗啦啦的声音在安静客厅里响起，金灿灿的美丽色彩把整个房间照亮。许清淮眯起眼睛，享受地打量着金钱的颜色，拿出自制机器，对着星币堆进行扫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