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小王子他又召唤错了(46)

　　如果那只粉色史莱姆真的喂养过他，或许会知道他是怎么拥有恶魔之眼的。
　　*
　　等众人回到宿舍楼休息区，被眼前的画面惊呆。
　　粉色史莱姆虽然还被困在水泡泡中，但它一整只变成了充气城堡的形状，撑得水泡泡也随之变形。
　　好几个年龄小的学员都在史莱姆Q弹的身体上蹦蹦跳跳。
　　还时不时发出欢呼声。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看见伊诺尔他们回来，赤龙立即上前汇报：“院长，这只史莱姆似乎没什么危险，学员们靠近戳它，它似乎还很开心……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好吧，还是只性格随和的史莱姆。
　　将孩子们叫下来，史莱姆顿时恢复成了果冻状的一团，像是乖乖蹲好的样子。
　　伊诺尔问它：“你是不是认识布林？就是差点被你吃掉的小地精。”
　　“噗叽！”
　　史莱姆先是叫了一声，等听到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又迅速地晃了晃身体。
　　语言不通，问题不大。
　　伊诺尔从黄金卷轴中借出了《史莱姆通用语言录》，对照史莱姆的语音语调，翻找出它想表达的意思：“……你是说，你认识布林，但没有想吃他？”
　　“噗叽噗叽！”
　　史莱姆上下晃了晃，似乎是点头的样子。
　　果然是认识的！
　　伊诺尔又问：“你在布林幼年期喂养过他吗？”
　　“噗叽咕噜噜……”
　　史莱姆这次表达的内容有些复杂。
　　翻译下来就是，它们史莱姆一族寿命短暂，但个体消亡后会分裂出新的，并继承之前的记忆，只能说是它的上一代喂养过布林，而它沿袭了记忆，才会来寻找布林。
　　伊诺尔点点头，继续问：“那么……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布林会有恶魔之眼？谁给他的？”
　　“叽？”
　　对于这个问题，史莱姆想了很久。
　　就在大家以为它或许并不知道的时候，史莱姆忽然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猛地弹了一下。
　　害怕地朝远离阿斯莫的地方退去。
　　“还说布林不是你儿子！”
　　这次连人鱼王希伽都看不下去了，对着阿斯莫指指点点，“被史莱姆认出来了吧！见过渣的，没见过渣到扔亲生孩子的！”
　　“不是……”
　　阿斯莫百口莫辩，气得扭头瞪史莱姆，“快说怎么回事！不然弄死你！”
　　“叽……”
　　可怜的粉色史莱姆颤颤巍巍地发抖。
　　倒是伊诺尔看着凶神恶煞的阿斯莫，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慢吞吞地说道：“阿斯莫是大恶魔领主，做的坏事没有一万也有一千……”
　　阿斯莫：“？”
　　为什么突然骂他？
　　伊诺尔看了阿斯莫一眼：“可也正因为他是大恶魔领主，做坏事天经地义，甚至以做坏事为荣，完全没有必要抵赖自己做过的坏事，不是吗？”
　　“为什么偏偏不认布林呢？”
　　闻言，阿斯莫只觉得即将沉冤得雪，猛点头：“就是就是！”
　　“不急下定论，先让史莱姆说清楚。”
　　伊诺尔依旧持保留意见。
　　“噗叽咕噜！咕叽叽……”
　　史莱姆这次直接在地上摊成一块史莱姆饼，半透明的材质上浮现出画面。
　　这是最简单的记忆成像法术，寻常的低等妖怪都会，花草精灵们也会，比如卢克老师就在公开课上表演过——用实景成像的画面展示圣战的景象。
　　与卢克老师不同的是，史莱姆只是低阶魔物，它能呈现出的画面非常模糊，只能依稀辨别出当年发生了什么。
　　甚至是黑白画面，还有着滋滋啦啦的雪花干扰。
　　这似乎是史莱姆自己的视角。
　　上一代的史莱姆还没有长到现在那么大一坨。
　　它低低地蹲在草丛中，正在暗中观察——
　　魔域和亚鲁大陆交接的屏障处，有几个穿着黑斗篷的使魔正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搬运什么，每个使魔手里都拎着一个篮子。
　　为首的使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打开一个小盒子。
　　当触摸到盒子里的东西时，使魔很痛苦似的整条手臂都在痉挛，手背上浮现出被灼烧的痕迹。
　　——他取出的是一颗圆形的紫色石头。
　　“我的眼睛！”
　　“恶魔之眼！”
　　阿斯莫和伊诺尔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画面还在继续，使魔将恶魔之眼在封锁魔域的屏障上划了一下，一道裂缝随之打开。
　　然而那道裂缝几乎很不稳定，几人急急忙忙进入的时候，遗落了一只篮子在外面，为首的使魔想要伸手去够篮子，却没想到裂缝突然间关闭——
　　他的手被硬生生夹断，掉落在外面。
　　手心里拿着的恶魔之眼发光变亮，只一瞬间，就将使魔那只手的能量全都吸干了。
　　一直在旁观的史莱姆蛄蛹着身体靠过去。
　　众人跟随它的视角，看见了篮子里的东西——
　　一只幼崽！
　　画面到这里就终止了。
　　接下来的故事可想而知，是史莱姆抚养了幼崽阶段的小布林，并且那颗恶魔之眼在吸收了使魔的能量后，不知为何也陷入沉睡，没有伤害布林。
　　“好消息——”
　　伊诺尔率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旁边面色凝重的阿斯莫，“布林的确不是你的儿子，他只是个差点被偷去魔域的孩子。”
　　“坏消息，你被背刺了。”
　　魔域之中，有人趁着大恶魔领主陷入沉睡的时候，偷走了恶魔之眼，打开屏障裂缝，做一些不能见光的事。
　　并将这口黑锅稳稳地扣在什么都不知道的大恶魔头上。
　　“魔域的事用不着你们担心。”
　　阿斯莫缓过神来，状似不经意地“哈”了一声，“总之，布林不是我儿子，这回总信了吧！”
　　他话音落下，身后传来什么人“踏踏踏”跑远的脚步声。
　　“是布林。”
　　伊诺尔打算追过去看看，被大恶魔拦住。
　　阿斯莫抓了抓头：“我去看！”
　　学院宿舍的小湖泊边。
　　布林坐在草地上发了会儿呆，站起来，将一块石头踢进水里。
　　他撇撇嘴，嘟囔道，“我知道你在，我对那只眼睛里的能量很熟悉，能感觉到……”
　　话音落下，隐匿在他身后的大恶魔就显出身形。
　　大恶魔头上顶着嚣张霸气的黑色山羊角，身后是硕大的黑羽翅膀，浑身魔气环绕，与平时不同的是——
　　嘴里没叼着烟。
　　在学员面前不许抽烟，发现一次就全部没收。
　　大恶魔领主记着精灵院长的话。
　　“我一开始就知道……”
　　布林吸了吸鼻子，情绪似乎有些低落，“我早知道你不是，我爸爸才不会是大恶魔……”
　　说是这么说，但语气重中似乎带着些许期待落空的失望。
　　“那就好。”
　　阿斯莫并不安慰，只点点头，“你记得去和伊诺尔说，尽快把眼睛还给我。”
　　“不行！”
　　布林一口拒绝，仰起脸，“万一你拿到眼睛就变坏了怎么办？”
　　阿斯莫挑起一边眉毛：“照你的意思，我现在不坏吗？”
　　布林又垂下了小脑袋：“……还好。”
　　“今天你还救我了，院长哥哥让我跟你道谢……”
　　听听这不情不愿的小语气。
　　阿斯莫嗤了一声：“不稀罕！”
　　“谢谢！”
　　布林忽然很大声地说了一遍。
　　阿斯莫一怔。
　　不是……
　　谢得那么突然，他都没听清！
　　布林再次仰起头，弯了弯眼睛，清清楚楚地说道：“谢谢你今天第一个跑来救我，虽然你不是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