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的尽头是带货(61)

　　林照：说的很好，下次别说了。
　　江左市只有一家三甲医院，永远人满为患，永远被消毒水味萦绕。林照从小到大不知道来了多少回，早就对这边已经熟门熟路，因为他妈妈过去就在这家医院上班。
　　可惜，物是人非，这里已经没有了心外科的林医生，也没有了会总笑着问他“放学啦，照照？快去食堂吧，今天二号窗口的排骨汤，鲜靓的嘞”的门卫大爷。
　　一切都变得十分现代化，高效化，窗明几净，排队叫号。
　　基因科从今年开始甚至独自开了一栋楼，不高，也就两层。在门诊楼的旁边，直接过去就行。
　　不是基因病如此赚钱，而是来看这个病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越来越多。不只是江左人，天南海北，隔壁几个省市的病人都因周明达慕名而来。
　　林照提前让1114在小程序上挂了号，预约了下午两点半到三点的时间段。
　　因为他早上起不来。
　　他生怕自己因为不熟悉流程，而耽误时间，两点十五差不多就已经到了，结果等他在自动取号机上交了钱，拿着号找到基因楼的时候，发现一楼已经都是人了。
　　林照和1114一脸不可思议。林照上次去看基因病，还是在首都雍畿，当时得基因病的人还不算多，哪怕是在首都的医院，也是提前一个礼拜就抢到了号。当然了，他去医院的时候也是需要排队的，但也没有这样的场面啊。
　　病人，病人家属，行色匆匆来回走过的医护工作人员，大家挤了整整一条走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林照本来是不想找弟弟去麻烦他师姐，欠下这种没必要的人情的，不就是一个检查吗？当然，哪怕是在现在，林照也没有改变这个想法。他只是后悔没带个折叠凳过来，好歹能歇歇脚。
　　排队实在无聊，总有热情的人主动聊天。
　　林照前面那个大妈就是，她身边跟着沉默的女儿，林照一开始还以为女儿是病人，没想到聊着聊着才发现，乐观的大妈才是病人。那也不是她的女儿，是她女儿给她雇的陪诊，千里迢迢从大城市春申过来江左看病。
　　这已经是大妈坐高铁来回来看的第三次了：“我是基因病早期转中期嘛，小周大夫说，保持的很不错哦，我这个情况一般人三到五个月就得转了，我到现在才刚刚进入中期。为什么？因为我一直锻炼啊，打太极，打八段锦。”
　　大妈真的很健谈，和每个陌生人都能有说有笑，也让现场的气氛不至于那样凝重紧张。
　　林照也因为大妈而知道了现场为什么这样。因为周明达现在二四的下午也开始出诊了。本来她只需要一三五的，但她自发的开始二四下午也过来。而周明达的性格就是这样，哪怕没有挂上号，现场来排队，她也会坚持多看几个再走。
　　“何止几个哦，一般挂号三十个，现场加号至少能再多三十个，小周医生是个好人，自愿加班给大家都看完。”
　　今天好像是临时开会，才让大家等到了现在还没过来，不然一般早就开始了。
　　也是因为这位大妈，林照基本听到了周围病友的所有情况。
　　先兆的比较多，偶尔穿插几个早期和中期，有个大爷是早期，儿女已经担心的不行了，一直在握着手上的玉牌祈求神明保佑。直至冷不丁听到一对抱着孩子的小夫妻说：“我们家超超是……晚期。”
　　全场寂静。
　　而超超带着个小虎头帽，还在不知事的到处看人。小朋友听不懂什么早期、晚期，他只知道好像只有他一个人是这样：“我好特别哦。”
　　已经大人不忍的直接转过了头。
　　而那个患病的大爷在短暂的怔愣后，一把从儿女手中拿过玉牌，坚持把这个从药师佛前求来的好运塞到了孩子手上。
　　还有人在七嘴八舌的安慰：“我听说，隔壁青州市有人的病情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变化了，就是在小周大夫这里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而林照还拿着手上呆愣愣的机打凭条，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个热心的大妈已经在说：“哦哟，小伙子，你排错了呀，你挂的这是复诊的检查号，检查都在二楼，不在这边呀。快别排冤枉队了。”
　　一直到林照被推到去上二楼的电梯前，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回过头时，还能看到超超在摇着他手上漂亮的玉牌，而大妈则在对他点头，对对对，就是从这里上去。
　　“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帮他们？”林照这样低声问自己的系统。功法可不可以让大家都练起来？灵酒会不会对治疗大家有帮助？其他位面有没有可以买到的良药？
　　他是真的不怕看医生，从小就不怕吃药，也不怕打针，他只是怕回到拿到病例报告的那一天，看着白纸黑字上基本已经被宣判治不好的病，听着自己问自己为什么偏偏是我，以及不断的想，为什么没有人来帮帮我。
　　说真的，到现在林照也不知道答案。但电梯已经打开了，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去做你小时候需要的那个大人，去做你需要的那个英雄*。
　　作者有话说：
　　*去做你需要的那个英雄：网上看到的话，这里引用一下。


第44章 直播带货的第四十四天：
　　等检查完了从医院出来，林照一边用棉签压着自己被抽过血的针眼，一边还在和1114一起思考着该如何做一个对社会更加有用的人。
　　问题在他们回到家后，各自有了答案。
　　“老板哥。”
　　“上交流。”
　　说完之后，这对一点也不默契的一人一统无奈看向彼此。
　　林照做了个“请”的手势，有请反方一辩1114先开口，但1114反思了一下上次和林照就魔修扈女士更需要什么的辩论赛，觉得它之所以会输（林照：咱们明明是打平），就是因为它先开的口。这个开始学会耍赖的小系统，学着三姨在空中打滚：“照照先，照照先。”
　　林照倒是无所谓先后，起手开口：“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件事上和莱尼开口。”
　　因为从埃洛温和机械师的交流里就能看得出来，她在很多技术信息上都是对其他位面有所保留的。并无恶意，也不是故意的，更像是有什么限制方面的顾虑。
　　林照一边打开冰箱拿出牛奶，一边道：“而从我和莱尼的交流里也可以看的出来，这个底线应该是相对模糊的，又或者说比较灵活。好比莱尼可以帮我们牵线买各大公司的机器人，而他的姐姐埃洛温却连技术的讨论都很慎重。”
　　“你觉得老板哥会拒绝你？”
　　“不，”林照找出搪瓷的奶锅，拧开天燃气灶，“嗒”的一声，幽蓝色的火焰便舔上锅底，“我怕的就是莱尼对我太过毫无底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答应我。”
　　林照不能确定这个限制有没有什么星际法的规定，他只知道既然有限制，那就不应该无底线的去打破它。
　　即便莱因哈特看起来并不惮于这么做。
　　莱因哈特真的对他很好，林照能清晰的感受到，但就是因为太好了，他的道德感反而不能允许他一直这么利用对方的好。
　　在给锅中倒入刚刚能没过掌心的清水后，林照就撒了一把已经淘洗干净的珍珠米进去。等大火烧开，大米差不多煮到半熟，就可以去掉米汤，倒入牛奶转成小火慢慢熬煮了。
　　这是林照爸爸的配方，他家不管谁检查完身体，回家之后都要喝一碗牛奶粥。没什么特别的科学道理，就是单纯的习惯。
　　林照一边煮，一边还不忘让1114给莱因哈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问他要不要喝牛奶粥。
　　自从上次莱因哈特抱怨他的厨子连炊圆都不会做之后，林照虽然不经常下厨，但在偶尔做了什么之后，总会下意识的去问一下莱因哈特吃不吃。毕竟一个人也是做，两个人也不过就是多加点食材。
　　莱因哈特总能精准分出发信息的到底是林照还是他的AI,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他就谁能一眼分辨，他一边回答了很期待牛奶粥，一边问1114，他很忙吗？
　　1114看了眼正悠闲站在岛台前，哼着不成曲调的儿歌，用长柄木勺沿着锅边，一下又一下缓慢画圈的林照，大言不惭的表示：对啊，我们照照可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