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地下有人(418)
“胡说!”“凌渡韫”厉声嘶吼,眼底的慌乱彻底被疯狂取代,“我乃天道,统御万物,天地规则由我定!什么新生力量,什么时代进步,在我面前,都不过是凡人的雕虫小技!”
齐越却轻飘飘地打破他最后一丝骄傲:“师父,你要不再看看,你真的还是天道吗?”
“凌渡韫”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齐越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彻底刺穿了他自欺欺人的骄傲。他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旧的天道消亡,新的天道必将取而代之,而眼前的齐越,他千年之前亲自教导出来的好徒弟,就是取代他的新天道!
他不甘!
他神魂疯狂震颤,试图冲破那层由代码织成的牢笼。可越是挣扎,那道禁制收缩得越紧,闪烁的字符代码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
代码禁制的微光越来越盛,如同白昼般照亮了他的神魂,那些他始终看不懂的字符,此刻正不断扭曲、重组,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将他的神魂牢牢禁锢在中央。
石屋之内,黑色阵纹因天道的疯狂挣扎而剧烈闪烁,却再也无法提供半分力量,反而被代码禁制的灵光压制得渐渐黯淡。
代码禁制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天道的神魂彻底包裹。白光收缩间,渐渐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之内,天道的神魂蜷缩其中,面目狰狞,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徒劳地捶打着光球壁垒,发出细碎而绝望的呜咽。
光球猛地从凌渡韫的眉心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凌渡韫的身体踉跄了一下,眼底的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清明,脚步刚站稳,喉间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凌锦云和宋亦舒赶紧起身扶着他,担忧道:“你没事吧?”
凌渡韫摇摇头:“没事。”
话落他看向齐越,便对上对方投来的关切视线。凌渡韫朝他勾了勾唇角,示意自己没事。
肉身里的那道禁制是由他设计,齐越设下的。尽管他在玄学一道上很具天赋,但到底入门晚,想要困住天道的禁制于他而言是个负担,不可能不付出一点代价。
但不管如何,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天道终于被囚于禁制之中,再无脱离的可能。
确定凌渡韫没事后,齐越才将视线重现落在悬浮在自己掌心的光团上。
天道意识到自己成了困兽,光球之内的神魂疯狂扭动,嘶哑的声音穿透光球壁垒,带着极致的怨毒与不甘:“齐越,你以为困住我又如何?阴阳两界的裂缝已经打开,这是不可逆的趋势。就算你杀了我,两界总有一天会融为一体,到时候生灵涂炭,秩序崩塌,你这个新天道,只会成为另一个‘我’,只会重走我的老路。”
他的声音里满是癫狂,仿佛已经看到了齐越未来的结局,试图用这种方式,拉着齐越一同坠入深渊:“你以为你和我不一样?不,千年之后,你也会像我一样,害怕被取代,害怕消亡,最后变得和我一样腐朽、偏执,你逃不掉的!”
面对天道的歇斯底里,齐越很平静地反问:“谁说我要成为新的天道?天道的存在,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好东西吗?”
这话如同惊雷,狠狠砸在天道的神魂上。他像是被卡住喉咙的鸭子,嘶吼戛然而止,光球之内的神魂只剩下错愕和茫然。
齐越却不再理会他的震惊,指尖灵气微微震颤,一道纯净的灵光探入光球之内,抽取出其中属于天道的本源之力。那股力量泛着古老而磅礴的气息,足以支撑他登临天道之位,可齐越却没有半分吸收的意思,只是抬手一引,将这股本源之力缓缓灌入自己指间的红玉戒指之中。
这枚红玉戒指,本就是齐越千年之前的那具肉身所化,承载着他千年的执念与功德。如今,千年功德、天道本源之力与戒指本身的肉身之力,三种能量在戒指中交织融合,瞬间爆发出磅礴无匹的力量。
能量冲破石屋的束缚,直冲云霄,在苍梧山的上空映出漫天七彩霞光。霞光如流云般缓缓落下,顺着山脉蜿蜒而下,最终尽数涌入林间的那处寒潭之中。
霞光入水的瞬间,寒潭之上泛起层层涟漪,原本翻涌的诅咒之力被霞光瞬间压制、消融。潭底那道漆黑的裂缝,在七彩霞光的包裹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最终彻底被封印,连一丝气息都不再外泄。
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战斗,仰头望着漫天七彩霞光,眼中满是震撼之色。原本狂涌的黑影失去了天道力量的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渐渐迟缓,周身的阴邪黑气也开始快速消散。
庚下瞳孔骤缩,他从霞光中感受到了本源之力,难以置信地看向山巅。
齐越为什么这么做?他为什么不想成为天道?成了天道,就能执掌万物啊,那是多大的权柄,齐越为什么不心动?又凭什么不心动?
这是庚下的疑惑,也是光球中天道神魂的疑惑。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也只能问出三个字:“为什么?”
齐越没有回应天道最后的诘问。周身灵气骤然凝作万千利刃,锋芒破空,一瞬便将那缕残存的天道魂灵彻底绞碎。
万事万物皆有自己的意志,每一个人,每一缕生灵,生来便该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而非被所谓天命束缚、被既定规则摆弄,沦为天道棋盘上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待天道的残魂彻底湮灭,齐越走向凌渡韫。
他大大方方地握住凌渡韫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两人相视一笑后,齐越才看向凌锦云和宋亦舒,笑道:“叔叔阿姨,我是凌渡韫的男朋友,我们接你们回家了。”
夫妻俩看着两人紧握的双手,也跟着笑了:“好,我们回家。”
——完。
第274章 后记(1)
后记(1)
漫天霞光褪去,世界重归于平静。
苍梧山脉中段无人区依旧风雪肆虐,仿佛之前那场对峙、漫天翻涌的阴邪与刺破苍穹的七彩霞光,都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
狂风卷着雪沫,一遍遍拂过山石与林木,将石屋外残留的气息轻轻抹去。
齐越将防寒服递给凌锦云和宋亦舒,待他们穿好后,推开石屋的门走了出去。
极致的冰寒迎面而来,可凌锦云与宋亦舒却感觉不到冷。他们不由抬头看向天际,铅灰色的云层堆在天际,夫妻俩同时做了一个深呼吸,吸进去的是风雪的凛冽与清寒,可心底却像是燃着一团火,滚烫而明亮。
被辗转囚禁了二十多年,如今,枷锁破碎,阴邪消散,他们终于能毫无束缚地站在天地间,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的空气,只觉得灵魂都得到了解放。
“雪太大,山路难走,我来开路。”齐越道。他抬手轻轻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笼罩住夫妻俩,将漫天风雪隔绝在外,随后率先迈步,踏在厚厚的积雪上,随后积雪在他脚下悄然消融,开出一条平整的供人前行的小径。
凌渡韫站在后面搀扶着父母,脚步放缓,刻意陪着父母的节奏。
一家三口二十多年未见,夫妻俩有太多话想对凌渡韫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沉默地跟着儿子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越往下,狂风渐渐平息,雪势也小了许多。不远处,玄门人正有序下山,蓝必行搀扶着蓝必先,看到齐越过来,蓝必行对他由衷表示感谢:“齐主任,谢谢。”
蓝必先也朝他点点头,注意到凌渡韫搀扶着的人,微微一愣后,笑了:“真好,你们还活着。”
凌渡韫有些意外:“爸妈,你们和蓝必先先辈认识?”
凌锦云点点头:“说来还要感谢蓝前辈,如果不是他,我和亦舒也无法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进团团的灵魂里。”
凌渡韫闻言微愣,他们竟然也叫弟弟团团吗?他们一家倒是有默契。
“是凌先生和夫人天赋异禀,我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蓝必先谦虚道。
当初他背叛天道宗,被转移到苍梧山寒潭之下前,曾和凌锦云夫妻俩关在一起。他没问夫妻俩的身份,却偷偷教了他们一些基础的玄学手段,无非是希望他们或许能找到机会逃出去,不至于一辈子困在那暗无天日的囚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