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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平行(91)

作者:归鸿落雪 时间:2026-02-22 11:29 标签:校园 轻松 异能 幻想空间

  卧槽,这么酷炫。
  陈亦临顿时顾不上难过了,掺杂着兴奋的好奇引着他迈出了脚步,都没有注意到外面门口的动静。
  是一间很大的画室,白色的墙,白色的地板,白得让人有些反胃,只是待在这里都觉得不舒服。
  然后他就看见了排列在画室里的、密密麻麻的画板。
  种类很多,有素描,有水彩,有油画,有钢笔画,甚至有十分卡通的大脑袋小人画,每一幅都显露着主人精湛的画技,但大部分都是写实精致的油彩画,色彩鲜艳明亮,仿佛真人。
  几乎不用辨别,陈亦临就知道上面画的人是他自己,他甚至能记起每一幅画的场景自己具体在干些什么。
  上课溜号,他托着腮看操场——那天他不想上语文课,想去小卖部买包辣条;他低着头在撕棒棒糖,是他最喜欢的巧克力味;他臊眉耷眼地被罚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一脸不服气……他蜷缩在家里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新闻;成绩出来,他成功过了分数线,笑着跳起来和同学击掌;被迫辍学,他发疯砸了家里所有的东西,凶神恶煞好像要吃人;他被陈顺打得浑身是伤,在浴室里照镜子……
  陈亦临穿梭在这些画中,看着面前一幅又一幅画,清晰地记录着他生活中或重要或无关紧要的时刻。
  当他再从脑海里回忆起这些场景,仿佛能穿透记忆,看见暗处那双一直在焦急窥伺的眼睛。
  他停留在最新的那副画面前,是张钢笔画,斑驳的墙,凌乱的工具和窗口洒下来落在他脸上的光——是那天银行卡不见了,他和“陈亦临”吵架的时候。仔细看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凑近仔细去看,发现是几行小字。
  【临临生气了,怎么办?】
  【不如我帮他杀了陈顺,他还会生气吗?】
  【我也生气,临临为什么不哄哄我?】
  【难过,想哭。】
  旁边是一个哭唧唧的Q版小人,陈亦临忍不住笑出声,抬起手轻轻弹了一下小人的脑壳,抬起头,目光猝不及防一顿。
  正对着他坐下来的墙面上,有一幅巨大的、纤毫毕现色彩明亮的……他的裸体画。
  “操!”他头皮一炸,猛地站起身来,眼前的画却忽然消失,仿佛只是他一瞬间的幻觉。
  陈亦临不可置信地左右走动,那幅画依旧没有出现,他顿了顿,震惊地看向那把椅子,重新坐了回去,那幅巨型的画作又缓缓地展现在他眼前,他看着画里面自己难以言说的神情和动作,滚烫的热意如同岩浆冲刷过他每一根神经,直冲天灵盖。
  “…………”
  “陈亦临”这个死变态!


第49章 分手
  当然,单看脸的话,说是“陈亦临”也没问题,但……
  陈亦临还没有思考出一个具体的原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猛地起身,下一秒就看见了陈顺和林晓丽,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两个医生和阿姨。
  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可能在“陈亦临”的记忆中曾经发生过,因为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僵在了原地,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但好在他不是“陈亦临”。
  “我……”他使劲喘了两口气,目光落在了陈顺和林晓丽身上,“记得锁门了,你们怎么进来的?”
  尽管他对荒市的父母印象并不好,但最起码他俩的文化程度都比芜城的陈顺和林晓丽高,也更有钱,是世俗意义上的体面人,至少不会把“陈亦临”打个半死。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这玩意儿和有没有文化、有没有钱,没有任何关系。
  “临临,你现在的状态很差。”林晓丽的声音好像隔得很远,“你放心,这次我们联系的是正规的医院……你要……吃药……生病……”
  脑子里像塞满了棉花,勉强活动的四肢控制不住地发软,冷汗将身上印着卡通小狗的睡衣湿透,他踉跄地往前走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画架。
  ——是林晓丽端给他的那碗粥。
  那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朝他走了过来,林晓丽一脸担忧地望着他,陈顺大概慈父心肠,快步穿过医生,伸手想要扶他,两个陈顺极度相似的面容在他眼睛里搅成了一团。
  “陈亦临”的恶心感和他的恶心感叠加在一起,险些让他吐出来,周围的说话声和脚步声逐渐消失,陈顺离他越来越近,就在陈顺的手即将碰到他胳膊的瞬间,他几乎本能地抄起了旁边的画架,朝着陈顺的头就砸了过去。
  体面人也有体面人的好处,至少在此之前,这个陈顺的儿子即便被扇耳光,都不会还手。
  陈亦临甩了甩头,看着陈顺额头上溢出的鲜血,低低地笑了一声,心底涌上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
  “操。”陈亦临知道这不可能是自己的笑。
  ‘临临,打人可不好。’带着点戏谑和痛快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滚。”陈亦临言简意赅,低头看着倒在地上仿佛见了鬼的陈顺,抄起另一个画架,对着他的脖子又来了一下,艳丽的血溅到画布上,染红了画中人的脸。
  在他的世界里陈顺可没这么不抗揍。
  陈亦临一脚蹬在他的肩膀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猜我今天敢不敢杀了你?”
  陈顺的目光逐渐变得惊恐,他身后的两个医生根本不敢靠近,阿姨捂着嘴在尖叫,林晓丽冲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临临!别这样!”
  陈亦临即将落下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是泪的林晓丽,在心脏的刺痛和窒息里动了动嘴唇:“……妈妈。”
  林晓丽看他的目光很复杂,有痛苦,有心疼,有害怕,陈亦临已经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缓缓松开了拳头,轻声说:“妈妈,别害怕。”
  电击枪的飞针伴随着哒哒的电流声扎进了他的后背,陈亦临没来得及转头,就疼得失去了所有力气倒在了地上,砸乱了那些画架,全身开始撕裂般地疼痛痉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模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叹息了一声,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青柠味,香得让人恶心。
  天花板上是一片腻人的白,灯光惨淡,盯久了眼睛就会刺痛,前后两面墙也是白的,没有任何装饰,左手边的窗户拉着厚重的白色窗帘,看不清外面的样子,右手边的门只会定时定点的开合,会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盯着他吃药,如果他不肯配合,就会被硬怼进嗓子眼里。
  他的手腕脚腕、腰腹都被束缚带紧紧绑住,整个人都贴在床上,连最基本的翻身都做不到,也不知道那些人给他吃了什么药,他的记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对时间的感知也越来越弱。
  他应该是被绑了三天五天……或者更久,刚开始清醒的时候他还试图反抗,然后就被一棍子抽在了身上,应该是挨了很多下,但他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要吃很多药,要打很多针,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弹难受极了,用尽全力挣扎,嘶吼,破口大骂,然后就上了电休克,疼痛、力竭、绝望……吃药,睡觉……如此反复。
  痛苦的种类有很多,但这并不是一种清醒深刻的痛苦,他的意识并不清楚,整个人像被裹在了棉花里,接触不到真实的世界,感知不到鲜明的情绪,最后记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待在这里,逐渐变得疲惫,无力,最后麻木,终于乖巧,遵守规矩。
  束缚带是什么时候解开的他已经记不清楚了,但即便解开了,他也很少离开这张病床。
  “陈亦临,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推门进来,问他。
  陈亦临脸上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今天感觉还不错,心情很平静。”
  医生点了点头,往本子上记录了什么,抬头看向他:“恢复得还可以啊,刚来的时候情况太差了,现在既然有力气下床了,就出门活动一下,交交朋友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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