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系调查员,但魅惑满点(109)
“它有那么多的可能性!但偏偏选了最无聊的那种。”欧德蹲下身,很难说没带私人情绪地一下扯脱潜入者的下巴臼,探指进去检查了一下,掰下那颗藏着毒的假牙丢进炼金空间。
瑞德居然还没醒,即使潜入者的惨叫都快破音了,显然瑞德疗养院唯一没有被克扣安眠药分量的病人只有前院长。
潜入者的哀鸣从刺耳的尖叫变成了嗬嗬的口水音,欧德垂下头看他:“我可以把你的下巴装回去,但你吐出来的最好是招供,而不是让我第二次失望。明白了?”
“……”潜入者浑身都在疼得打摆子,汗水打湿了鬓发,他眼中划过愤恨,明显不是想配合的样子。然而等他看清蹲在身边的红发特工,眼神不由自主就变了。
仰视有时候真是一个平添冲击力的视角。
潜入者瘫软在地,抬眼就能瞧见特工因蹲姿绷紧的臀腿线条。对方双臂搭着大腿,冷白的右手看似放松地抓着一把线条冷峻的黑色伯.莱塔,青色血管在单薄的皮肤下蜿蜒,直至没入西装镶嵌着绿宝石袖扣的袖口。
欧德将潜入者动摇的眼神收入眼底,伸手接回对方的下巴:“谁派你来的?”
“深……”潜入者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然而下一瞬。
“嘭!!!”
血肉四迸。
饶是欧德也没料到好好一个大活人会突然爆炸,滚烫的腥血、碎肉炸了他满头满脸。
脑浆顺着下颌滴落时,欧德的脸都青了,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弹簧。半晌,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森然看向早早躲远、没占半点腥的卡文迪许:“这是你做的?”
原本靠在病床边,满脸饶有兴致地看好戏的卡文迪许神情瞬间变了。他站直了身体,声音中压着隐怒:“听着。”他很难得用这样强势的语气,“你可以在很多件事情上怀疑我,但这件不行。”
“为什么?”欧德没有丝毫退让,“因为你曾经为和我分享这个案子而懊悔,试图拖延时间?或者明明提醒我不能打草惊蛇,却让你的豪车就那么大喇喇地停在疗养院门口?”
“因为我做出了选择!为了你!”
卡文迪许从未如此愤怒地高声说话,声音甚至在病房中回荡。
欧德都被震了一下,然而良心在身上还沾满犯人的血肉时并不适用:“什么选择?”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卡文迪许,寸步不让地和卡文迪许对视:“你从没告诉过我任何‘选择’相关的事,我要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为我选择了什么?我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你藏着很多秘密。”
卡文迪许压下了情绪——至少表面压下了情绪:“我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
“我不知情。所以你这么做不是‘为了我们’,”欧德舌尖抵了下下颚,话语锋锐得像匕首,“只是你一厢情愿。”
“……”卡文迪许的神情凝固住了。
有那么一瞬,欧德产生了一种错觉——也可能这不是错觉,仿佛整个时空都跟着卡文迪许一道凝固住了,周围的一切存在都在隐隐地震颤。
然而这可怖的异常很快便结束了,卡文迪许直挺挺地站在窗台边,冰冷的月色笼罩着他,仿佛给他喷薄着怒火的内心裹上了一层寒冰结成的壳子:“那就当成是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大概是预见到了继续说下去、做下去,会招致什么结果。
怒火在他的眼中迸发,燃料般驱使他继续在这条未来上不管不顾地走下去——然而最终他还是压下了原话,即使这么做只会令他的怒火烧得更旺:
“……如果我想阻碍你调查,为什么我不在办公室就动手?我有那么多办法杀死他,为什么非要用眼下这种办法?”
他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你不觉得你对待我的态度很不公平?任何人都能轻易取得你的信任,唯独我——”
“等等等等,”欧德感觉卡文迪许说着说着就说跑偏了,“什么时候‘任何人都能轻易取得我的信任’了?”
卡文迪许嗤笑了一声,冷嘲热讽——这人从没像今晚这样把讥讽表现得这么露骨过,甚至如果真能露出骨头,欧德感觉这人大概真会拿骨刺戳人几刀:
“是吗?那是谁只是跟那黄毛认识了一晚,就头也不回地……抛下旧友,从此消失不见,就连最初的承诺都能违背?”
“……?”欧德无法理解,这人在说什么呢,“什么黄……等下,你说的应该不是今晚那个酒会里的苏联同事吧?他是金头发?”
卡文迪许脸都绿了:“你对白头发有什么不满吗?”
“???”欧德不由地单手撑了下地,站直身体,感觉这事儿蹲着他捋不清楚,影响血液和思绪循环什么的,“所以今晚的所有事——从炸车,到来疗养院,都只是因为那个酒会?那个苏联同事?在你看见的某些未来里,我会跟那个苏联同事一起离开,从此跟你再也不见?……你是这个意思吗?”
“倒也不是‘再也不见’呢。”卡文迪许挂着毫无诚意的假笑,语气极尽挖苦,欧德从没见这人的情绪像今晚这样鲜明丰富过,“我们还是‘再见’过一次的。什么时候?让我想想……哦!当你们手拉手跑来想杀我的时候。”
“……”欧德张开了嘴,“呃……”
他尝试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在你所看见的某些未来里,我会跟那个苏联同事……在一起?这就是你一晚上一听那家伙倒霉就窃笑的原因吗?”
卡文迪许的眉心跳了一下,觉得欧德的用词总显得他跟矜持克制相距甚远:“我没有窃笑。”
欧德:“那就是幸灾乐祸。”
卡文迪许:“只是愉悦。”
欧德点头确认:“就是幸灾乐祸。”
卡文迪许:“……”他放弃了,“随便你怎么说吧。总之,在我炸掉车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在那之后再反悔?不是我的作风。我最多袖手旁观,但不会阻拦。”
卡文迪许偏头示意了一下病床:“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有个瑞德能审。”
“我可没带针对安眠药的清醒药剂。”欧德走到病床前,试着拍了拍沉睡中的瑞德的脸,“疗养院一定给他用了超越剂量的药,不然他睡得不会这么沉。”
“他吃的是什么?”卡文迪许打开病房的门。
“?”欧德回忆了一下之前那份用药记录,“呃……劳拉西泮?”
“苯二氮??类安眠药,最常用的解毒剂是氟马西尼。”卡文迪许大步走出病房,“我可以给他配一剂针剂,静脉推注。”
半小跑着追上卡文迪许的欧德:“……谁给他推注?你吗?”
卡文迪许一下止住脚步,有些森寒的语气里带着余怒未消:“如果你不信任我——”
“你就走?”欧德必须得承认,自己在面对卡文迪许时嘴是会比往常更欠一点。他反省。
卡文迪许冷笑:“——我就现在回去杀死瑞德。这是你想要的吗?”
“……”欧德后续想往火上浇的油都堵在了嗓子眼里,眼睫一眨就是满眼无辜,“我从没说过我不信任你啊。”